我一直抱着一個理念,認為捐款不是慈善唯一途徑,相比起金錢,愛心和關懷可以改變命運,甚至改變世界。我希望身體力行去實驗我理想中的慈善,並且負責任地、有透明度地將工作向外界交代清楚,同時也讓志同道合者一起參與這種體驗,09年我終於成立了慈善機構「芝芝工作坊」,並於11年正式拿到香港政府慈善機構的認可。
我年青的時候,對慈善還沒有什麼概念,但已立志希望能幫助別人。1998年18歲那年的暑假,我跟隨英國宣明會去非洲馬拉威做義工,回港後又去了湖南山區探訪。馬拉威人民生活窮困,每天三餐吃的是玉米粉做成的麵糰「恩西馬」(Nsima),我在當地負責幫忙起學校和教堂,雖然在馬拉威逗留了一個半月,但大家言語不通,我不怎麼了解非洲人的內心世界,只感覺他們整天無所事事,對物質沒什麼要求,也沒有什麼煩惱,打水期間都會突然引吭高歌,男女老幼都活得很快樂,可能這一切都離我太遠了。
反而去湖南探訪的經歷,讓我感觸良多。非洲回港後,暑假仍未完結,那年湖南發生水災,我決定跟隨苗圃行動去湖南山區探訪,那是我首次踏足國內較偏遠的山區。在探訪的途中,我們經過一個村莊,看見一個又黑又瘦、滿臉是皺紋、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婆婆,拿着鏟子在鏟一座大概堆得有一層樓高的泥山,將泥鏟進織藤籃後,老婆婆揹着這個籃走大概十步,將泥倒在另一座泥山上,她不停重複着這個動作,我好奇問導遊,老婆婆在做什麼,導遊說是在「搬泥」。
老婆婆搬泥的這一幕,她臉上的愁和苦,在我心中刻下了深刻的印象,我腦中響起Phil Collins那首《Another Day In Paradise》(天堂的另一日),歌中唱到「你能看到她臉上的皺紋,你可以想像她在那裏已很久,或許她曾被迫四處漂流,因為她找不到安身之所」。Phil說「相比之下,我們就像生活在天堂一樣,而幫助這些可憐的人,只是我們應該做,而且也能夠做到的事情」。可能大家都是中國人,這個畫面讓我感到心痛,同時也讓我反思,每個人應該生而平等,但出身的地區其實已在某程度上奠定了命運,如若我也是出身在湖南這個村莊,這個老婆婆可能就是我。
湖南山區雖然落後,家家戶戶只有基本家具很簡陋,但相比起非洲馬拉威則顯得物質豐富起來,我們居住在村長家每天還能吃上簡單的四餸一湯,但是當地人大多是愁眉不展。為什麼中國人活得特別苦?是貧富懸殊?是心中有祈求、有盼望,為得到更好的生活,認定刻苦耐勞是唯一改變命運的途徑?面對中國龐大的貧窮問題,我感到迷茫、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