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一手摧毀你這他媽的行業。」紐約市市長彭博咬牙切齒地對當地一家的士公司的主管表示，在場的人形容這名超級富豪市長的語氣，好像仔女剛被人綁架了。他這樣勞氣，是因為當地的士業界多次阻撓他革新行業的嘗試，包括引入用手機app預約的士的服務。相映成趣的是，深圳及北京市政府，卻剛剛叫停了當地頗受歡迎的手機叫車軟件。見微知著，兩個截然相反的動作，說明了許多許多。
的士app 中美待遇大不同
彭博多年來都想革新紐約市的黃色的士，引入更多資訊科技，解決截車難的情況，以及更新車隊，不過他的大計，卻屢遭當地的士業界的挑戰，以致司法覆核，當地人甚至說，市政府與的士業界打的官司，已超越圍繞社會政策的訴訟，他之前擬推行為紐約的士更換車型的「明日的士」計劃，剛吃了官司敗仗，就算想引入手機app預約的士服務，亦遇上業界重重關卡及司法挑戰，認為會破壞現有的行業運作。這是為何上月中他與的士公司主管狹路相逢時，會這樣憤慨。
其實，美國現時也有數十個apps，推出各種各樣的新穎出租車服務，但普遍都面臨的士團體的反對及法律挑戰，他們有的在打擦邊球，有的則在灰色空間找到新路，總之百花齊放，在市場需求下春風吹又生。
當然，他口中的摧毀的士業，並非在發官威，否則他也不用這樣愁，他是說明年1月1日卸任市長後，可能會身體力行，自行投資這門生意，挑戰現有因循守舊的業界。似乎他認定，以270億美元的身家，他做企業家，會比做市長，可以推動更多的創新。
以手機app來解決截車難的做法，在內地也廣受歡迎，其中一款叫「嘀嘀打車」，據講單單在北京市，日均成交接載逾兩萬宗，乘客只要在程式中輸入出發點和目的地，數分鐘內便有司機回應，而乘客更可以在程式中自行輸入小費金額，來加快到車時間，免卻現時大排長龍的耗時做法。
損害既得利益 創新有難度
不過，北京市政府最近叫停了這種做法，深圳市更要求的士司機立刻卸裝有關軟件，否則會被列入不誠信經營名單之中。北京市抬出的冠冕堂皇理由是，軟件容許的士變相加價，對其他乘客不公平，但實情是，北京市剛於6月1日推出了官方的統一叫車熱線電話，而深圳市政府本身亦有一個籌備了三年，但仍未投入使用的電召的士平台。這些搶先推出的新軟件，自然會蠶食官辦平台的市場空間，難怪連《人民日報》亦批評此舉「『簡單粗暴』、扼殺市場創造力。」
任何創新，都很大機會會影響現有行業的操作，損害既得利益，兩地的創新者都要面對既有對手的全方位反撲，無論是經濟上及政治上。
我想點出的是，在彭博的個案中，政府是站在創新者的一邊，甚至對於現有業界有「恨鐵不成鋼」的不忿，但在內地監管者的眼中，卻是維穩先行，現有行規不能失控，任何創新都應該由官方主導，確保一切在可控的範圍內進行。
彭博貴為市長，面對業界的攔阻，也只能爆粗發洩，其權力只能在既定的法律框框內行使，他即使想顛覆業界，也不能用市政府名義開公司，而要待自己卸任後，才能以普通商人的名義作出挑戰。相反，內地市政府卻可以利用行政措施，即時判你死刑，更可以另起爐灶，取而代之。因此，創新者除了面對法律風險，還要把這種無法估量的行政風險計算在內。
明乎此，便知道為何內地企業家寧願一路山寨到底，也不願意冒險，做創新的爛頭蟀。
丘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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