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智動物:和范曉萱說動物

反智動物:和范曉萱說動物

前言:十八年前大概也是這個時候,天氣很悶熱,我周末呆在朋友家,唱機裏一直重複播着《眼淚》。是我對范曉萱先入為主的印象,可愛包裝下,透着淡淡哀愁。到十八年後終於遇見真人,她的開朗率真讓我吃了一驚,是我一直誤解了吧。當我們把話題轉到動物身上,印象中的范曉萱就回來了,時而大笑,時而沉思,有時想到很遠很遠。和一般只言愛動物的人很不同,和狗狗伴着成長的小萱,對動物議題有令人意外的深刻思考。整理了我們的對談,大家可以從側面這扇窗,了解這位台灣動物大使。

柳:你對動物的愛是從甚麼時候開始?
萱:因為我家只有我一個小孩,然後我是單親家庭,我媽要出去工作,所以在家裏,我的陪伴就是狗狗,所以我跟牠們的關係就是非常非常的貼。大概六歲時吧,第一隻狗叫皮蛋!(笑)因為牠很皮(頑皮),牠沒所謂的好人壞人,牠對每一個人都很親切的去歡迎他們。有一天我看到牠……(小萱突然作嘔吐狀,我沒想過她可以做出這個表情),我想牠在吐甚麼,牠突然吐出一個手指頭的形狀,那是甚麼?我去一拉,原來是一個洗碗的手套!哈哈哈!

柳:牠給你甚麼影響?
萱:牠讓我覺得人跟動物原來就是密不可分的,牠沒有你,牠也睡得不安穩;我沒有牠,我也睡得不安穩,所以從小我的觀念就是我們做甚麼都在一起,好像我的兄弟姐妹一樣,牠們也是家中的一分子。每一個狗狗,我跟牠們的故事都不一樣,我記得一隻狗,牠每天都會叫我起床。我們家有一個佛壇,每一次我們在念經牠都會在旁邊聽;我練鋼琴的時候,牠也會跑過來「嗚嗚嗚……」和我合唱。我感覺到牠們的靈性,牠們不能表達,但是牠們跟你之間總是有一種Connection。

柳:狗狗把每個人當好人,在娛樂圈就不能這樣了,要保護自己,所以你跟牠很不同吧?
萱:我還是把每個人當好人。我覺得動物會教我們很多東西,其中一個是包容性吧。牠們可以包容我們,我們有自己的生活,我們忽略了牠,我們需要牠時就跟牠玩一玩,不需要牠時就不理牠,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因為你漸漸長大的時候,你的世界就不只是狗了,你有家庭、朋友、工作,所以牠讓我了解,對於情感,你不能只在乎自己,你也要去關心旁邊人的感受,但是這點我現在覺得還是虧欠了牠們。

柳:是不是有後悔過,忽略過?
萱:我忽略過,尤其是越來越忙的時候,常常不在家、到處飛,我一回家的時候牠們的眼神是:「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每次我都對牠們說對不起,我沒有那麼多時間陪你們,但是我真的時刻很愛你們,你們一定要健健康康。我總覺得牠們可以感覺到,我甚至試過在國外,我在工作,我覺得我可以用念力,哈哈哈!我用念力(閉上眼睛,雙手放在太陽穴):「Dolphin你要知道,我好想你好想你。」我覺得牠會收得到。

柳:香港人對台灣的保護動物工作沒有了解,我跟台灣SPCA談過,雖然台灣也有防止虐待法,但好像不太執法,也很少檢控,你覺得台灣人對動物算是好嗎?
萱:每次講到這個話題我就很無力,有種無力感。愛動物的人很愛,但是當寵物只是畜牲的也有這樣的人。上一代的想法已經定型了,我希望的是年輕一代,還有跟我年齡相若的中新代,可以去影響上下兩代,去告訴他們怎麼去尊重生命,真的要這樣子,才能形成一種觀念。台灣的流浪動物問題這麼嚴重,大家都要去思考。政府也沒有去罰這樣對待動物的人,我覺得最少要用多十幾二十年時間才能去改善。

柳:可以用藝術去影響嗎?
萱:在我出道時也有人搞幫助流浪動物的音樂會,我也搞過義賣,可是……環環相扣的那個環太不牢靠了,所以你的力量非常微小。第一是政府沒有立法,然後是繁殖場賣不出去就丟掉,還有收容所也沒有管好,好多傳染病、餓死、狗食狗的情況都存在,可是有沒有管理人?有啊。有沒有做事?不知道。你不可能說,我去巡視,我是誰啊?我沒有辦法做這個監督的工作。狗滿為患,每個禮拜都進行撲殺,然後還是丟啊,還有不結紮啊!

柳:你對安樂死有何看法?
萱:有兩個我,一個就是「婦人之仁」的我,跟一個「如果要解決問題」的我。我非常不能理解安樂死這事情,我覺得牠們真的很無辜,今天這個結論不是牠們想要的,可以站在政府(的角度),要解決,已經沒有地方了,而且還有傳染病,他必須得做。但是我也想去檢驗他們,你不能打着安樂死的名義,讓牠們走得很痛苦。

後記:

和小萱談了半天,情緒跌宕,由小女孩對小動物的情感,演化到對台灣動物政策的種種觀察,最後她用極度陽光的笑容總結淡淡哀傷:「沒有辦法,但大家也盡力哦!」今天我又更明白那首歌的歌詞,為甚麼「你從不曾發現,我笑中還有淚。」
最近和小萱合作,拍了一套以流浪動物為題的微電影《分享愛》,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網址: http://v.qq.com/cover/c/cs7l97av1bxwctk.html

作者:柳俊江(mailto:[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