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坦白你會驚:混進劉天蘭的衣櫃 - 卓韻芝

我坦白你會驚:混進劉天蘭的衣櫃 - 卓韻芝

一直很想混進劉天蘭小姐的衣櫃。應該有很多寶藏。應該能夠找到大量日本弓道手般的Yohji褲。應該有許多jumbo-size短身外套。應該有許多很Phoebe Philo Celine之類的blocky東東。應該有許多很90's的充滿運動服意味的品目。應該有一些富東方味的很architectural的不知是甚麼。可能有一套真正的忍者服(為何我想到忍者服?)噢,還有許多眼鏡。
這個想法不時湧進我的腦海。多番跟朋友閒聊,我會說起「這個可能要劉天蘭才有」,或者在不知道如何形容某些事的時候,無計可施地說出「就是那種很劉天蘭的silhouette」之類的,很不負責任的說話。其實我根本不知道劉天蘭的衣櫃內藏甚麼,畢竟形象顧問不等於愛好儲衣服,她的衣櫃也許跟我的想像差天共地也不一定,彷彿粉絲對偶像的幻想越放越大,直至認為自己切切實實地「知道」偶像的一切。定神細想,一方面驚訝於自己的儍氣,一方面發現原來她默默地影響了我的某些成份。事實上,我從沒感到自己的衣着美學(如果談得上美學)跟她有任何方面的相似,又或者說,如果被她聽到別人將我的風格(如果稱得上有甚麼風格)跟她相提並論,該會令她感到相當懊惱。我的意思是,總之這位女士影響着我對裝扮、時尚與品味的某種感知,而非表面上的行事方向。

找回體內一點謙遜

某次於座談會中跟她同時成為嘉賓(同場還有鄧小樺和鄧小宇——天呀!另一位不折不扣的前輩級人馬哦!)題目還要是「新才女」,記得於受邀的時候,我不禁想起:跟他們一起成為.同一個講座的.講者,真是how very dare me。然後,how very dare me,我答允參與,前輩們在一瞬間變得……真實!他們非常友善,事後大夥兒一起用膳,而我就像從農村來的民工看見大人物一樣,無論對方聊起甚麼,腦中不禁想着:他們正在跟我說話!他們竟然跟我說話!我實在很喜歡這種處境,讓經常洋洋得意的我找回體內的一點謙遜。認識前輩們是重要的事。他們的存在本身是重要的事。
無論如何,由於經常想起劉天蘭這名字(渴慕於混進她的衣櫃的念頭),當我擁有自己的首個棟篤笑演出,我忽然跟公關部門說:「雖然她不一定願意出席,但我真的很想邀請劉天蘭。」

劉天蘭小姐竟答允出席!事前從沒設想的壓力降臨:她會否認為我的騷相當沉悶?她認為我製造的笑點富品味嗎?她會否於中途離席?直至那一刻,我方發現自己還是比較關心她如何看「我」,而非我身上的衣服;原來自己對她的想法,並不如——自己曾經認為的——局限於美學的事情上,忽爾明白她在我的心坎中代表一位擁有個人態度的女性、一種larger than fashion的力量;面對如此這般一位前輩,才會想到她會否「批准」我的騷吧。
酷死了。她獨個兒跑進後台恭賀,獨個兒坐於觀眾席中,還要坐在第一行,我跟化妝師說:「今次糟糕了。」一種惟獨面對心中很是尊敬的人才產生的壓力!當晚台下有許多嘉賓和業界人士,然而不知怎的,劉天蘭讓我感到壓力:好怕得不到她的默許!

擁有自己的首個棟篤笑演出,我忽然跟公關部門說:「我真的很想邀請劉天蘭。」

心中地位點滴建立

在台上的我屢次分心偷看她的反應。見她點頭,或是大笑,或放出一種懷有深度的凝視,我好像感到蠻安心似的。至少,她沒於中途離開,事後還給予(可能只為了照顧後輩)的讚賞。
提筆至此,我不禁遙想這位女士在我心中的地位是如何點滴建立的?也許衣櫃只是某種象徵?多少人的生命裏混進了劉天蘭的essence?我的成份當中有沒有混進劉天蘭的衣櫃?她的審美觀、她作為一位女性的自身取態、她的多方面的嘗試,又如何緊抓自己認同的理念(跟純粹的堅持有莫大分別)。衣櫃裏的寶藏是故事,寶藏與寶藏之間的關係是形象,形象與外頭世界的關係,是最後能夠留下來的東西。
劉天蘭小姐,有時我感到自己經已穿越一切,感悟着你的衣櫃。

撰文:卓韻芝
藝人。
不用怕,幽默感會救贖你。

想睇更多首輪猛片介紹同預告片?《一台戲》為你網羅最新電影介紹及影評↓↓↓↓
http://hk.movies.nextmed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