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讀戴耀廷教授在《信報》的文章,才知道原來擬議中的「佔領中環」,還有一個簽誓約和「商討日」的安排,筆者雖支持佔領行動,但對事先做那麼複雜的安排卻有保留。
大規模的群眾運動,歷來都是顯示實力的威懾行動,是民氣凝聚後與官方的較量。這種事情要先有輿論鋪墊,然後積聚民氣,最後借一個契機起事,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不能作長期打算。早前反洗腦國教,筆者也曾擔心支持未能長久而草草收場,後來主其事者見好就收,是很明智的決定。
佔領中環行動,本身不是與政府談判的平台,即使經過簽誓約和商討日,最終談判的還是泛民各黨派的代表(比如鄭宇碩任召集人的雙普選新平台)。參與佔領中環行動的市民,只是吶喊助威者,不是談判者,談判的方案可以公開徵求市民的意見,但也不是通過佔領中環行動者來體現。一萬人的代表性本身就有限,出來參與者通常都會比較激進,大多數市民的願望未必能由這一萬人表達出來,這樣的安排可能恰恰扭曲了主流民意。
對於雙普選,市民的主觀願望很清楚,問題是具體的方案。與中央和特區高官談判,不能只有一個方案,至少要有三個方案,一為理想方案,二為可接受方案,三為底線方案。這三個方案如何產生?當然還是由熟悉政治操作的政黨領袖、政治和社會學者等等,組成方案起草小組去研究,然後拿出具體方案來,最後搞一次民間公投來作取捨和修訂。
把佔領中環行動中商討出來的政改方案,作為唯一與官方談判的基礎,這有一個危險,便是如這個方案談不成,那又如何?因為沒有第二個方案,只能視這個方案為底線方案,這個方案談不成,只有撕破臉來作激烈抗爭了。但以戴教授的說法,佔領中環是一顆原子彈,原子彈用過不能制勝,那怎麼辦好?
戴教授的佔領中環是一着好棋,筆者相信能取得相當多市民的支持,目前的工作是製造輿論,施加壓力,動員群眾,讓大家有心理準備,然後我們就等一個契機,等梁振英和特區政府再多做幾件不得人心的臭事,再拖延政改諮詢,到時約定時間,一呼百應,人人都到中環去散步,事情就成了。
一次示威不夠,再積聚民氣做第二次,不行再做第三次,如梁振英執意與民為敵,就讓我們與這批庸劣官員在中環見高低。
戴律師的計劃講究理性,姿態很高,要改變香港的民主政治文化,但香港的民主政治文化,不可能通過一次這樣的行動就得到改變。大凡大規模群眾運動,都要靠充份的激情鼓動起來,六四有百萬人上街,二十三條一役五十萬人遊行,都是被激怒的市民坐不住了才走出來。現在要佔領中環,要求大家冒被告上法庭的危險(其實沒有這個必要),要很勇敢地簽誓約,又要很冷靜坐下來商討,我擔心未必有這麼多人熱心參與,到時候恐怕會搞得虎頭蛇尾。
其實戴律師的建議提出來了,社會上支持的人很多,大家不妨靜觀其變,到某一個時刻,梁振英的真面目更暴露,嘴臉更醜惡,到時戴律師登高一呼應者雲集,事情就成了。
顧鴻飛
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