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人:七把口嗌交 無隔夜仇

非常人:七把口嗌交 無隔夜仇

搖滾樂隊的聚散離合從來都是尋常事,為名為利為錢為啖氣,理由不勝枚舉。太極樂隊也分離過,但印象中,他們七子卻從未鬧過甚麼勾心鬥角互相攻訐的醜聞,在這個涼薄的年代,太極的故事,除了是關於音樂的,也是關於人情冷暖上的傳奇。

撰文、攝影:黃晉昜

槍口對外口徑一致

時光荏苒,太極樂隊已經成立了廿七年,年輕一點的九十後,很可能趕不上他們跟Beyond、達明一派鼎立的樂壇盛世,但應該會在收音機或卡拉OK聽過或唱過《留住我吧》、《紅色跑車》、《每一句說話》等等好歌。日久見人心,廿七年,五分一個世紀有多,回首樂壇,多少大星小星奀星紙上明星吵吵鬧鬧、愛恨交纏,太極七子卻一貫的情如手足,Joey(鄧健明):「我們早就係一家人啦。」這一句說得簡單,卻很難做到。這天,Joey和Patrick(雷有輝)聚首深水埗一間錄音室,兩個大男人,講從前的年少無知,講今日的柴米油鹽,講即將在平安夜舉辦的演唱會《Who Wants a Silent Night》,「全場企位,大家就當參加一個很好玩的Party吧。」可以想像,到時場面一定非常熱鬧,全程應該會「佬」味濃郁,但也很溫馨。

到今日,Joey說太極七子仍經常見面,也包括各自的家庭成員。

幾多中外樂隊與組合,當初無論如何志同道合,也難免因為名利、志向或種種因由落得拆夥收場,即使若干年後能夠再走在一起,經濟效益才是第一大考量。三個女人可以一個墟,但太極七個大男人卻一直口徑一致,記憶中沒出現過爭拗,這會不會很不Rock & Roll?「夾Band的人一定有火,我們都有爭拗的,但主要是為音樂,如這首歌應該怎樣去編、怎樣去唱,都會吵吵鬧鬧,但火氣再猛,一日之後一定無事,無隔夜仇!大家性格差不多,如果不是這樣,今日我們也不會經常走在一起,也不會有這個演唱會。」Joey舉了個最好例子,話說當年太極準備離開華納唱片,其時公司總經理黃柏高曾經提議他和Patrick作個人發展,按劇情發展這隊Band應該壽終正寢了,峯迴路轉是,他倆回去跟大伙商議,「大家還是想一齊唱歌嘛,所以後來就七個人一隊Band一齊走,一齊轉了去星光,再做多了兩張唱片囉。」
「都有火的,但只是對外,如入行之初大家都很抗拒上電視台做遊戲節目,覺得做音樂就是做音樂,為甚麼要玩遊戲?但現在回看又覺得沒甚麼大不了,哈哈。」Patrick說話溫文,總待Joey將話講完才開口,這就是默契。Joey:「一直以來,太極七個人都各有不同工作,我在外面做結他手,Patrick唱和音……可能這隊Band不是大家的主要收入來源,所以我們更加珍惜走在一起的時間,甚麼都要做得好一點、揀擇一點。」

與Beyond同台演出,兩隊Band惺惺相惜,能夠做到真正的以音樂會友。

八九十年代太極紅極一時,已不知上了多少次《勁歌金曲》。

別怕噓聲

話題拉到當今樂壇,面對今日這樣的爛透市場,新一代是否很難熬出頭來?「不同年代自然要面對不同困難,我們上一代有、我們有,這一代當然也有,我覺得科技怎麼變都好,只要人心不變,路是依然可以繼續走下去的。」Patrick所謂的人心,就是一定要堅持自己的風格,「正如當年羅文初初出道都試過被人柴台,如果你一聽到噓聲就放棄,以後就更難成功。」

平安夜那晚,Patrick已預先告訴我,會唱到凌晨十二時迎聖誕。

Joey說得再現實一點,「唱片賣得不好,是時代轉變的結果,但同時又多了很多其他平台讓大家發表作品,你錄製一段自彈自唱的短片放上YouTube就成了,唱得好,自然就有人欣賞,到時就可以開演唱會啦。」《Who Wants a Silent Night》演唱會那晚,太極也會帶領兩隊新Band一起表演,一隊是Dummy,一隊是N'gine,前者已經為TVB劇集創作了些歌,包括《紅蝴蝶》、《義海豪情》,N'gine則是Joey簽下的新Band,「其實香港音樂不會比中國、台灣差,Mr.、Rubberband、盧凱彤等等都做得好好……」

達明一派、Beyond與太極,縱使成就各有高低,但私底下卻是好朋友。

今年五月舉辦的「太極27周年演唱會」,叫好又叫座。

識英雄重英雄

太極的世界總是注滿正能量,他們一直遇到好人,說到要感恩的人,兩個大男人的反應是:「真的好多呀。」不能不提的當然是黃柏高(Paco),那年頭黃柏高主政華納,太極是旗下一員,Patrick說:「Paco給予的是無限量支持,他晚晚預留三小時錄音室給我們,為的就是可以提供一個最好的環境,讓我們寫好自己的歌。」唱片大銷的年代,凡事向錢看計算一年要出版幾多張專輯的管理層大有人在,Joey:「我們沒有這問題,或者說,我們沒有這個壓力,Paco總是希望太極能夠做回自己。」Patrick:「他是生意人,同時又好喜歡音樂,好喜歡Band sound,所以會給予我們好大的自主權。」「他還鼓勵我唱Solo,《每一句說話》,就是Paco第一個叫我試試去唱的,」Joey:「還有鍾定一啦,他不時找我們創作和唱廣告歌,而且不計較自己時間,慢慢教我們應該怎樣唱一首好歌。」
Patrick特別要感恩的,有點出乎意料之外不是甚麼搖滾名人,而是音樂大師顧家煇,話說他十六歲已經穿着校服跟哥哥到唱片公司唱和音,身邊盡是其時的巨星,如張德蘭、葉德嫻、汪明荃……「唱得不好的話,煇哥不會罵,而是教,然後再叫我慢慢再試唱。」還有周啟生,最初Patrick還不會看譜,周啟生會逐句逐句唱給他聽……「太多了,還有篇幅嗎?」Joey笑着問。八九十年代香港唱片大賣,有一個譚詠麟,就有一個張國榮;有一隊Beyond,也可以有一隊達明一派再加多一隊太極。台上,他們壁壘分明,台下,卻是另一番風景。這種識英雄重英雄的豪情與襟懷,也是應該感恩的。

(左一)黃柏高是太極的伯樂,給予無限量支持。

識於微時即興Jam歌

「與Beyond很熟絡啦,尚未出道時,我們在佐敦一間上樓Band房認識,通常一隊Band租一間房,你來聽聽我唱甚麼,我又過去看看你今晚玩甚麼,興之所至就Jam歌。那時候,大家都二十幾歲,真的好開心……」Joey說:「家駒兄弟曾經帶我去蛇口一家Club聽歌,家駒一向聽很多不同類型音樂,他聽到好的、特別的,都會介紹給我們。至於達明嘛,我跟阿達比較熟絡,那時他還未與明哥夾Band,有段時間還在旺角好景商場開小店,不是賣四仔的,而是搞音樂的,我不時跑到那裏看他的樂器;後來達明解散,他接了很多電影配樂的工作,也常常找我開工。」
Patrick補充別忘了草蜢:「年初在梁漢文演唱會上,蔡一傑一見到我就撲過來:『太極二十七周年不會不預我們吧?』我感動得眼濕濕。」事實是,他們都識於微時,「草蜢兩兄弟還住在一起時,我們就經常上他們家聊天、Jam歌,哪有甚麼不和?那些紛爭不過是唱片公司之間的競賽遊戲,我們私底下不知有多開心。」
太極成立於1985年,去到九十年代中期才分開發展,十年間創作了上百首歌,「現在翻聽也覺得很神奇,究竟那時怎樣創作到這些歌?」Joey:「我們念書時已經很愛音樂,Gary(鍵琴手唐奕聰)在通利上班,慢慢混熟後,我們不時會上他家聽音樂看電影,年輕人嘛,甚麼都可以講一餐的,之後與Albert(雷有曜)和Patrick隊Trinity合併,就成了七個人的太極……」少年不知愁滋味的青葱歲月最珍貴,「有一年,我們在北京錄唱片,那次錄了足足一個月時間,一齊寫歌夾歌錄歌,一齊起居飲食,今日當然好難再這樣了。」能有這樣的朋友,的確是福氣。

說到口水乾了,Patrick和Joey便抱起結他,彈一陣子回回氣。

《Who Wants a Silent Night》

地點:九龍灣國際展貿中心地下
日期及時間:12月24日9:45pm
查詢:3128 8288
票價:$580

(全場企位,包指定飲品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