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蒂們對基佬的美麗誤會非常多,姑念良家婦女養在深閨,沒有怎麼見過基竇的醜陋真面目,而且大部份時候出於善意,進步同志政治意識再正確,也實在不忍心兇神惡煞直斥其非,笑笑口就過去了。譬如每逢聽見她們心照不宣盛讚某世侄「斯斯文文白白淨淨」,我便省悟人山人海的基樂園又添了新丁,磨拳擦掌準備把肥肉撕開來祭五臟廟之餘,喉嚨總鯁着不吐不快的骨頭:玉樹臨風兼且具備高雅審美細胞的嬌滴滴小青年,雖然十不離九嚴拒親近女色,但斷袖分桃的團隊絕對龍蛇混雜,生得粗魯野蠻黑股嘞骨,一樣可以不愛紅粧愛鬚眉。將基族定性為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仔,個個唇紅齒白迎風擺柳,意識簡直停留在清朝,《品花寶鑑》從來沒有攀爬過閨閣女兒的閱讀排行榜,不知道相公的造型怎會這麼深入人心。
起初我還以為那是廣東姨媽姑姐的偏見,生長在陽光猛烈的南方本來就特別信奉「一白遮三醜」,粗口爛舌的南蠻群中也難得見到舉止溫文未語先紅的小乖乖,最近拜讀了楊凡《花樂月眠》寫白光的一章,才明白外省嬸嬸一樣有把基佬奉為小白兔的習俗。楊先生一筆點破,一代妖姬們不分中外,皆是「斯文人」的偶像,「什麼是『斯文人』?這是白姐形容那些條件好、懂得文學音樂藝術、喜歡照鏡子卻又永遠不會結婚的男人。她說不知道什麼原因,老是吸引週邊許多『斯文人』,但是一點都不介意,因為他們沒有侵略或威脅性。」我有幸親聞作者繪影繪聲,描述一位疑似裙下斯文人對晚年白光無微不至的照應,可惜最後沒有紀錄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