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到大阪,在酒店安頓下來後,逛了一陣街,便去「蟹道樂」朝聖。整間店,獨沽一味提供蟹料理,一款是來自俄羅斯的長腳蟹,另一款是北海道毛蟹。我們兩個人,各自挑選了一個全餐,兩款蟹都能吃到。
凍蟹、蟹沙律、蟹刺身、蟹壽司、蟹肉箱壽司、蟹天婦羅、燒蟹箝、燒蟹蓋、蟹柳蒸蛋、蟹肉飯、蟹肉茶泡飯等一道一道奉上。一隻蟹,不同的部位用不同的加工方式烹製,或同一部位用不同方式處理,務求善用食材,讓食物價值盡現。我們吃得感動,因為吃的是一個民族對食物的那種尊重。要有多麼恬淡、安靜、專注,才能如此細緻、專心去處理一隻蟹?
外國人去日本,其實很難跟日本人有真正意義上的交流溝通。即使日文流利,也極難與日本人交心。而且日本人本身就是個壓抑、內斂的民族,他們不習慣釋放自己。也許,每一個個體的日本人,都是一個無法破解的謎,但這不妨礙不認識、不了解他們的人對這個民族整體着迷。日本人對生命的尊重,體現在所有的細節上,正如他們近乎虔誠地處理一隻蟹那樣,他們把醃漬物精心包裝成藝術品,他們用乾冰處理一盒外賣的冷麪……他們注重「面子」和包裝,源於內心對生命質素的要求,與鄰國那種金玉其表、敗絮其中的面子工程截然兩樣。所以,每去一次日本,便對這優雅自尊的民族多一份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