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電影〈單車少年〉LeGaminAuVélo,決定放下恐懼,次晨到元朗工業村,全港最大單車店「雲鵬」取回在此從「養傷」到「寄養」近半年,我的單車。
甚至送來養傷也非自駕,託「大發」茶餐廳少東威仔代送。
不用細算,自去年9月下旬發病,騎上單車肩膊巨痛,12月手術後心存障礙未敢上車,手術後醫生亦曾提點只怕長期壓傷馬尾神經不易復元……快一週年了,工作,活動,遠行表面一應無恙;事實手腳的麻痹全天候;針灸,推拿,物理治療……只解半時。
你不會明白;每次寫完一篇稿,畫完一張圖,爬完一個山,跳完一隻舞;總會問自己:可是最後一篇,一張,一段路,一舞?
傷感?未必。另一個角度看,應說感恩!15年前新加坡大雨中跣腳跌撞肩膊幾乎傷及後腦,電光石火念起加拿大溜冰或雪雨FreezingRain後一直被提點「莫損後腦,不死也變植物人」,是的,雖然暈死過去,沒死也未變植物人;心存感恩,是以無怨,那15年起落難免,總的說來算豐收。
威仔提議將單車送到雲鵬修理,然後要我自己前往收回,軟性鼓勵:大哥,是時候放下恐懼,騎上閣下至愛的單車,一程一程踩下去。一些事實改變不了,總有另一些玄機動力善後。
一日推一日,一月推一月,一再延遲近半年;看螢光幕上倔強少年拒絕相信父親決意將他放棄留在收容所,最終尋回父子唯一維繫物證:他的單車。它代表了所有美好去時記憶;重回車背,飛馳大街小巷田野,猶如向我召喚歸隊。不用每次看到路上單車師兄們暗自嘆息,終於騎車回家,開始時亦也不自然,尤其頸椎靈活度,幾刻後,興奮蓋過一切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