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中國不斷崛起,東亞地區的人們都思索是否也能在各國間建立一種歐洲式的和平穩定關係。隨着東亞各國民族主義情緒以及軍費的不斷高漲,取得各方一致共識下的穩定已成為了該區域最為緊迫的問題。
對此國際關係上的「自由主義」理念提出了三個要素:政治民主化,更深層次的經濟依存度,並建立一系列機構,使各國得以通過多邊方式處理相關事務。實行民主制度的國家一般都不願互相攻伐,因此應該推動民主以實現和平。
長期以來,對民主的追求都根植於美國的外交政策中。而歐洲國家從一九四五年至今都將民主作為歐洲一體化的核心要素。但就在目前來說,東亞地區政治體制的多樣性使得這一民主共識極難達成。
另一方面,東亞國家間的經濟依存度正不斷加深。自由貿易將為所有參與者帶來物質利益,當今的區域性政策制訂者都不願意用敵意行為破壞這一進程。
在一九九七至九八年亞洲經濟危機後,經濟上的互惠互利為東亞帶來了新的動力。但美中、美日和中日去年爆發的多場衝突使人懷疑:或許僅靠經濟依存根本無法實現區域穩定關係。
創建區域性專責組織
實現和平的第三個自由主義路徑──所謂制度化的國際關係──希望通過一個長期設立的系統來規範各國行為,並以此實現秩序(以及和平),避免類似諸侯爭霸的政治局面。歐洲各國認可歐洲安全與合作組織所訂立的各項規範條例,並隨時準備接受相關條例的監管。歐盟正是歐洲國家之間長期不斷強化共同規範後結下的碩果。
相比之下,東亞各國在國土面積、發展程度和政治經濟架構方面都存在巨大差異。東亞政策制訂者們也自知無從改變鄰國的政治制度,無法在短期內以官方手段加深各國間的經濟依存度。因此他們很自然將目光轉向制度化道路,而這議題在新生的區域組織中進行了熱烈討論,其中包括東盟+3、東亞共同體、東亞集團、亞太經合組織及亞太共同體等。
但這一進程卻被政治化,並被各大勢力間的幕後惡鬥所左右。如今東亞人應當對區域事務制度化方面抱有謹慎務實的態度。與其花精力去嘗試建立大規模機構去覆蓋整個區域,不如着手創建規模更小且專注於特定事務的相關組織。
日本福山核事故可能催生一個專管該事故以及核安全的區域性機構。對於日本的鄰國來說,國際原子能組織的作用是不夠的;各國當前的極度擔憂更有助於建立這樣一個區域性機制。即將於五月二十一至二十二日在東京舉行的韓中日三國峯會將把核安全作為中心議題,並為創立一個更緊密區域合作的機制做準備。
鑑於目前已有八十八座核電站在該三個國家投入運行,這一動議顯然非常重要的。試想如有另一座核設施發生福島那樣的事故,我們該如何應對?朝鮮如今正在脫離國際監管的情況下運行甯邊核設施。有位朝鮮叛逃者的妻子曾作為科學家在甯邊核設施工作了二十年,據她所述,該設施的安全標準相當鬆懈,危險程度極高。
總的來說,只有通過建立一系列野心更小,範圍較窄,並以功能為導向的機構才能為一個區域和平框架的構建提供所需動力。畢竟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而奠基於二戰後歐洲煤鋼聯營的歐盟,也是通過每一小步的積累而最終實現一體化的。
尹永寬
ProjectSyndicate,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