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晚本來打算去看胡恩威的《利瑪竇的記憶宮殿》首演,既然卧病,只好放棄─就算精神可以勉強支持,也不應該在封閉空間散播細菌。好在還有三場,吃了藥努力休息,可望在最後一場之前康復。胡先生最近搞作真多,《萬曆十五年》剛剛四度重演,現在又充當傳教士腦檔案導遊,新一輯《樓市怪談》接踵而至,跟着是《唱K回憶錄》,真不知他哪來的時間和氣力,排完一齣又一齣。這還未計上海站甘國亮領銜主演的《路易簡的時代和生活》─單單看他一個人的作品,都能夠當全職劇場觀眾。
同樣進念製作的《舞台姊妹》,則由榮主席念曾執導。二十幾年前那幕,情不自禁湧回來:在三藩市清茶淡飯的我初遇榮先生,被色誘至雪洞似的公寓,他憑的就是一餅《舞台姐妹》錄影帶。那是光碟尚未面世的時代,甚至錄影機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有的電器,我一聽來自香港的陌生人居然手持謝晉傑作海外孤本,興奮莫名自動獻身。本來戲看完也就算了,回家務農第二天起床又變了個好人,但虛榮心被撩起,很難繼續安份守己,竟然迷迷糊糊收拾細軟,踏上了重返亞洲的不歸路。這回登上舞台的是「姊妹」不是「姐妹」,卡士是五個京崑女演員加進念老將何秀萍,搬演的可想並非春花月紅的故事,但對我來講不啻是一個圓圈的銜接。宣傳語句百分百榮念曾:「第一次上舞台,感覺是怎樣的?第一次上床,你在想什麼?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女人,是什麼時候?」呀,架部設在禮頓道的日子彷彿還在眼前,遊魂一樣蕩進去打牙骹、看電影、為會員通訊寫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