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護老院中,阿婆甲對阿婆乙講阿婆丙是非:
「哼!懶巴閉,又囂屎!我都叫做有人嚟探,佢咁耐冇人嚟探噃!飽死荷蘭豆!」
百感交集,帶點悲涼。義工道,公公婆婆之間最引以為傲的,不是有錢交足院費,而是有人來探,表示子孫仍有心。即使年節間中來一趟,有人來比沒人來的自豪。很久沒人理會自生自滅的,不免自卑,還受到揶揄。子孫們明白老人家的心事嗎?抑或送到院舍中已聊盡天職,「忙」得把父母和祖輩也「忘」掉了?
又因阿婆甲的一番話,我們重溫了數十年前的口頭禪:「巴閉」、「囂屎」兩詞簡單,即今日的「寸」。而後者是頗流行的粵俗,為什麼不是紅豆綠豆眉豆蠶豆呢?當年荷蘭豆較為矜貴,而且豆莢包着的豆子,發育成熟,顆顆脹卜卜迫爆出莢,像急不及待地驕傲於人前,所以「飽死」指懶叻,懶醒,牙擦擦。但終歸是豆而已,那沒見過世面,以為不可一世的自大狂,令人不屑。
它有下句:「餓死韭菜頭」。因為韭菜粗生,摘完一造仍不斷生長,若不施肥照料,近根部的韭菜頭愈長愈幼細,營養不良沒精打采似的「餓死」狀──同人心一樣,需要灌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