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Cult2:八十前專練中式雜技 一日三場夠買樓

代Cult2:八十前
專練中式雜技 一日三場夠買樓

往事只能回味,香港人最懷念八、九十年代魚翅撈飯的日子。想當年本地雜技人在大笪地、荔園的宋城、夜總會是做到無停手,全職表演能賺夠錢買樓,最威水的是能衝出香港,遠赴日本和中東表演。今天,走訪三位老前輩,除收聽了威水史,還是三個感人的故事。

記者:趙志雄
攝影:陳盛臣、周旭文、趙志雄

街頭表演無懼柴台

早前在街頭做表演被控阻街的蘇春就,最終無罪釋放,他憶起:「早前壓力頗大,如果我打輸了,以後學雜技的學生和他們的父母會怎想呢?原來學會了雜技,是像小販會被人捉的。」他說在街頭表演是直接分享和互動的,希望將雜技讓更多人認識,受薪的表演跟做街頭表演不同,受薪的夠鐘就走,街頭表演是在測試途人,會否留下看,就算有賞金也是微薄的,但有很大成功感。「有心理準備被人柴台,試過有人走過來揶揄我不入流,如何應付也是表演一部份。」本地雜技表演式微,政府的社區活動表演雖時有雜技表演,但他認為吸引力太低,「我們叫這些做球場show,今天跟十幾年前一樣,在屋邨球場定期舉辦,不過卻是例行工事一樣,不包裝不合時,活動欠缺新意,又沒有宣傳。活動時間竟是上班時間,現在香港人的工作時間比前長,結果觀眾小貓三、四隻。」他強調現在娛樂途徑繁多,不似以前有雜技表演,觀眾便會停下來看。「記得最初香港有人表演雜技是在大笪地,之後到荔園的宋城,還有油尖旺的夜總會晚晚請人表演,聽說過有位師傅可以一晚走九場表演,你說好不好賺?當時表演雜技是偏門,人少能叫價。」現在一個表演十多分鐘,公價最少八百,價錢跟九十年代一樣,不過變相是降價了。「當年大都是紅褲子出身,要拜師學藝,不似現在有業餘興趣班。我先學小丑表演,93年才正職在海洋公園接觸雜技,之後才接廣告、的士高,商場等表演。」二千年後市道不景,他就主力搞小丑劇團,教人表演。「現在單純是雜技,養活不了一個藝人,必須要人脈廣,懂多項表演才可以。至於推廣,你需要有一個Icon成功建立出來,像單車運動的黃金寶,要有明星效應包裝。」

a.蘇春就說表演雜技與觀眾要有互動性,需要有演技和搞氣氛的技巧。

b.能否留下觀眾是最大考驗,賞金多少對藝術者來說並不重要。

c.張勇在前日一個表演中再度以單車廚神亮相,諧趣演繹,現場反應大好。

單輪走天涯 由宋城表演到東瀛

沒有一個民族比中國人更重孝,上一代把雜技經師徒或家族傳承,張勇就是一個例子。張勇和他的爸爸張朗西,在本地雜技圈內聲名顯赫,因他們是當年有份去外地表演的雜技人。張勇說:「我家族都跟戲曲雜技有淵源,爸爸是三水人,祖父母一代唱粵曲,影響爸爸也自小苦習武藝,長大後在大陸加入戲班表演雜技。之後爸爸搬來港,靠表演雜技謀生,但他比其他人優勝,懂多種項目,由單輪車頂技、蹬技、平衡功如叠羅漢等等都會做。七十年代,荔園旁有個宋城,爸爸就長駐表演,那時李暉都在那裏表演。」那時的宋城是個仿宋代城鎮設計的樂園,裏面有古裝街,由職員扮河邊擺賣的小販,務求表現出《清明上河圖》的熱鬧盛況。當然,少不得古代的街頭賣藝,所以聚集了本地的雜技人在宋城表演謀生。六、七十年代一場表演收百多二百元,每日走三場,以當時樓價幾萬,單靠表演已夠買樓。張勇憶述:「爸爸是個嚴父,我讀書成績不好,他就叫我跟他學雜技。八、九十年代,日本有很多歌舞團、艷舞團和戲團需要人表演雜技,爸爸離開宋城後,就加入了這些團,他需要一個助手,所以便帶我去。他跟我說:『帶你去日本。』那時我十多歲一個年輕人,去日本喎!不用猶豫就跟他去了幾年。最初,我身手還是不行,我在溫泉酒店空閒得很,無聊便練習。戲團包食包住,那時人工有約一萬,已是很好的薪金。」現在回想,張勇嘴角也不期然微笑,「那時跟團內的團友熟得不得了,長時間對住,日本人、外國人呀,表演完都大夥兒大吃大醉,生日會、歡送會,樂也融融很令人回味。」以前,兩父子在香港夜總會、酒廊表演無數,可以晚晚都有表演做,那時還會在船上的海上夜總會演出。可惜,九七過後,這好景都沒有了,很少夜總會再請人表演雜技。
窮則變,變則通,張勇想到把廚師元素加入雜技,與爸爸繼續表演單輪車,但穿上廚師衫,拋生果、拋鑊鏟,再加他們的諧趣演繹,反應不俗,圈內人亦封他們是「單車廚神」。夕陽無限好,張爸爸在二千年身故,之後剩下張勇的獨腳戲,後來他也主力做燙畫生意,偶爾兼職表演。問他表演二十多年,最開心和滿意那場表演,他有點眼泛淚光,「是跟爸爸一起的表演,我們互相配合。爸爸教我雜技,我希望傳承這種藝術下去。」人家說笑匠最大敵人是歲月,前天張勇兼職演出一場,中年人的外貌,在台上又怪笑又扁嘴,大搞氣氛,身手猶在,彷彿變回年輕時一樣。從他那瞪住拋球的眼神,筆者想:「張爸爸,張勇沒有失禮你,值得你驕傲。」

不講酬金 耍玩人生

雜技又稱雜耍,玩雜技的人好像比較樂觀,住在利東邨、經常穿一身小丑衫推車仔出外表演的叔叔,人稱他輝哥。五十多歲的輝哥,可算大器晚成,正職補習,7年前開始做雜技表演,不過他卻比其他人勤力苦練,而且懂十八般武藝,中西雜技都手到拿來,由社區會堂課程到TVB的表演,甚至教藝人表演都找他,「哈哈,電視台表演要快,導演給手勢入鏡,你走出去表演十多秒,他便叫你走出鏡,很易賺的。記得有次教何韻詩踏單輪車,學了幾天,由於排練時間不夠,最後導演叫她表演別的。」雜技表演最重要是練習,可是小朋友在學習過程中一遇到困難就輕言放棄,「其實只要用腦思考一下,就找到竅門,我發覺大半世人都沒有開發腦的潛能。」輝哥說得玄,我不太明白,他捉住攝記試玩他的道具,「其實不是很難的,當作玩就可以了。」他表示自己有二十多個經理人,因為他懂多個項目,就算是今天的市道,也試過一天走五場,絕對是爆Show王。不過,他說:「酬金表演由他們給多少就多少,通常是一場表演$800。」其實輝哥絕對能叫高一些的價錢,不過錢不是他在意的,最緊要開心。

■輝哥說:「每次有小朋友想玩多一些招式,我叫他們回家問父母買給他們新道具,結果都沒下文。」

■平日輝哥就推自製木頭車,載私伙道具由利東邨出發,試過步行到上環大叫腳痛。

■輝哥表演滾桶上頂技,他說最緊要專心和平衡力,大前提是要夠瞓。

■輝哥經常在小學表演雜技,每年都吸引學生參加興趣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