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戲，不會看的看熱鬧，會看的看門道，這門道可深奧得很。對於我，看熱鬧已經目不暇給了。看電影，不會看的看卡士；明星陣容、男女衣裝、城市風景，會看的則有更多要顧及，例如鏡頭、配樂、剪接、對白、編劇技巧、導演手法……內行之看與外行之看，不可道里計。
看小說，不會看的看故事，看出了名的作家，會看的看文字技巧、佈局、隱喻、象徵，還研究那個年代的男男女女如何生活，如何溝通，喜怒哀樂的表達……
會看的，不會看的，有所得，各有快樂。真的是沒關係，你看你的，我看我的，你得到你的，我得到我的，你也別笑我，我也不笑你。從來沒有人規定這世界呈現出來的文化藝術只允許會家子也就是只有那些專家，高水準高口味的人士才有資格去問津，本來嘛，有時一個評論家評了半天，還不及一個小孩子，最直接，最單純的一句話，一笑與一哭的反應。
只是，有時與友人交換一些心得，的確是令我有所獲得，譬如看雲門的演出，有位以前擔任時裝買手的朋友，她就讚嘆道：那些舞者的服裝感覺很好，而且色調是今年流行的裸色，真的與時代同步，很新潮呢，這位女士看戲的細心處是看到一般普通看官感受不到的，譬如，劇院的冷氣大小，她就說跳流浪者之歌時故意把冷氣關小了，讓舞者一面跳，一面有汗流出來的效果，更能突出流浪者苦行者在人世漂流，一步一腳印的艱辛。她所說的這一點倒是我不曾想到過的，至於服裝，一向知道林懷民喜歡用土布、原色布、芝士布染布的那種原始風味。去年聽說他與李怡同遊印度時，發現了印度土布在舞台上的效果，於是特地再飛一趟去買了一大批製成舞裳，正好與今年的時裝潮流不謀而合，倒成了低調的考究，也大大豐富了視覺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