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九月,香港不少石油氣車輛突然路上死火。從此,死火車輛漸多,交通事故頻仍,到了今年一月,已是人言籍籍,運輸業損失以千萬元計,當局不能再若無其事,唯有宣布調查千夫所指的石油氣供應商:中石化。
但「中石化石油氣品質」這個問題之外,還有一個問題:中石化是中共國營企業,上通北京顯要。於是,香港當局的調查,在「石油氣品質不純」這個結論之外,還有一個結論:汽車死火,起因不能證實是石油氣,中石化無須負責。
類似故事不可指數。去年十二月,深圳邊境人員在攝影鏡頭下,公然跨過香港邊界,踏着「不得跨境執法」的法律,抓住為中國民權吶喊的港人。香港保安局長在社會譁然聲中,上立法會答問,一面看錄影,一面說:「深圳人員越境?我看不見,我看不見。」
又前年九月,香港中信泰富董事會明知公司豪賭澳元匯率,損失鉅大,却致函通告小股東:「集團財務狀況正常。」然後,大量中信泰富股票就有人善價而沽。然後,公司施施然宣布:「集團財務虧損一百五十億元。」警方商業罪案科據說要調查了,但調查將近兩年,不見拘捕一個人。畢竟,案件裏的中信泰富主席是榮智健。榮智健的父親是榮毅仁。榮毅仁是中共前國家副主席。
唐朝玄宗皇帝年間,有梨園子弟犯法,被洛陽令崔隱甫追捕,仗着玄宗恩寵,逃入禁中藏身。玄宗召見崔隱甫,指着那梨園子弟,向崔隱甫求情:「就卿乞此,得否?」崔隱甫不假思索,馬上辭職,轉身就走。玄宗慌忙說:「朕與卿戲耳!」崔隱甫帶走犯人,下令杖殺。玄宗嗟歎不已,賜崔隱甫絹百匹,以旌鯁直(《唐國史補》卷上)。
元朝太宗皇帝年間,有嬖臣恃勢殺人,被中書令耶律楚材拘繫。太宗一怒,繩綑耶律楚材,但隨即後悔,要給他解縛,不料耶律楚材不肯,高聲說:「陛下初令繫臣,以有罪也。當明示百官,罪在不赦。」太宗無奈,只有當眾認錯:「朕雖為帝,寧無過舉耶?」(《元史.耶律楚材傳》)這樣的故事,新中國歷來無有。所以,新香港也至今無有。
當然,新香港自有很多可以傳世的事實。比如說,今年初,大學生陳巧文參加遊行,爭取民主,不過十天,就被警方拘捕,罪名是「襲警」。去年底,市民古思堯、梁國華等遊行到中共駐港辦公室,爭取民權,不過三個月,也被警方拘捕,罪名是「破壞社會安寧」。這一切,和榮智健、中石化等故事一樣,印證了中共總理溫家寶的話:「公平正義比太陽還要有光輝。」
中國人請記取這公平正義的光輝時代。
古德明
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