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曾特首都講「升呢」,可知潮語有多重要,語言有多重要?彭志銘:「因為這時代網絡的傳播力太厲害,而只要大陸流行,就全球都流行。在語言背後,重要的是話語權。例如有人今天不許你說『起義』,明天就不許你說『革命』,後天只要你不講『共產黨萬歲』你就乞我憎!」掌握語言不簡單,大家齊來學潮語!
記者:何兆彬
攝影:黃子偉
蘇真真
蘇真真乃筆名,本名不傳。現職小學老師,當年教中學,因為被學生當面話:「阿Sir你好Kai!」但聽唔明,不服氣,結果研究起潮語來,出版了二輯《香港潮語學習字卡》,引起廣泛討論。

蘇真真精選
蘇真真:「我想Hea是很有代表性的,很能代表這一代人的心態,也許之後的人都是這樣。」數到「o靚模」彭志銘補充:「最新的演變,是Old嬋&o靚毛,即老的阿嬸,與年輕的阿婆(阿毛)。」

彭志銘
次文化堂社長,專門研究語言,特別是次文化語言的演進,包括潮語、語言典故、黑社會用語等等。近日為港台主持《潮爆香港》,大講香港潮語演化,今晚播出最後一集,注意!

彭志銘精選
彭志銘:「『打好呢份工』這一句,顯示出曾蔭權係奴才心態,呢句說話不是說給市民聽,而是說給大陸聽的。」蘇:「所以我的學生,也會很Hea的跟我說『我會做好呢份功……課』。」

「潮語」本是潮語
談十年潮語,不得不找兩個人,一個是專門研究語言(包括粗口)的彭志銘,另一個是把「潮語」兩個字發揚光大的蘇真真(兩人近日在港台節目《潮爆香港》中合作過)。蘇在08年推出《香港潮語學習字卡》,推出前他在網上做過調查,發現很少人用這兩字,「而其實這是『流行用語』或『潮流用語』的縮短版,本來我想過用《年輕人用語字卡》的。『潮語』這個詞,本身就已是一個潮語了。」
「潮語不一定是二字或三字,也可以如從前說『側側膊,唔多覺』。」彭志銘:「從前的『潮語』是很受娛樂影響的,例如『做到隻積咁嘅樣』,就係來自許冠傑的歌曲,又好像『木咀輝』,『大哥大』,這些都來自電視電影,再經過一個大的傳播系統,如電視或雜誌,例如『喪啜』、『車震』是來自雜誌。而近十年,我們的潮語主要受政治、大陸影響,再經網絡傳媒急速傳播。」蘇:「例如『很黃很暴力』(來自陳冠希床照事件)就來自大陸,又如『躲貓貓』本來是大陸一單新聞,是一個人在監獄內死了,大家問官員他是怎麼死的,官員答他是躲貓貓(捉迷藏)撞死的。全國都認為太荒謬了吧!」除了內地,「惡搞」、「乾物女」等詞則傳自日本。
蘇:「香港網絡流行『巧令令』(好靚靚),這種把音改歪一點的寫法,在周星馳《少林足球》後(波「笨」唔係咁射嘅)特別流行,特別是中學生少女們,寫Blog的內容都是垃圾,通常只是寫日常生活,就在語言上改一點,用來突出自己。」
數近十年潮語,少不得「無間道」,彭:「從前有『內奸』,也有『二五仔』,如今都用『無間道』統稱了。」




時間洗禮頻爆呢
部份用語,經過時間洗禮,連意思都變了,彭:「例如『山寨』,以前在香港是有刻苦耐勞的意思,如今『山寨』被大陸同胞用了,變內地潮語,卻有抄人但你告我唔入!強搶的意思!」
傳聞很多從前的潮語,如「吹雞」本為黑社會用語,彭:「不對!這的確在電台不能講,但不代表是黑社會用語。你知道嗎,『吹雞』、『劏死牛』在電台都不能講,他們有一本Glossary(詞匯),我做主持時問過他們,但原來只有高層可以看,主持也不知道甚麼可以講──直至你講了就會有人告訴你,十分低能!」他解釋:「吹雞本來是警察用語,例如:『嗱,我一吹雞你就要出來啦!』但之後流傳到江湖人口中,給他們也用了。」彭志銘解說,真正的黑社會用語,有「間沙」(即吃飯)、「打浪」(吃粥),跑江湖十分凶險,暗語很多,這些都是從前江湖中人用的「背語」(或稱切口),演變成真正黑社會用語到了現代,人人不懂。
談潮語,必須明白這是民間創作,一直演變,彭:「例如『劏死牛』,本來只有『劏羊牯』,不過香港人喜歡改,就把羊改了成死牛。」隨着網絡普及,潮語越變越快,近日的「升呢」流行不過一年,已出現「降呢」、「爆呢」這些變奏版。彭志銘:「曾蔭權呢個低能仔,成日以為同後生仔講吓潮語,就可以同後生仔溝通,點知『賴嘢』!」蘇:「用潮語講,佢係『賴撻』!」喂,「爆呢」點解呢?蘇:「即係突然升呢升得很厲害。」
創意度O晒嘴
網絡在潮語上角色重要,例如「硬膠」,蘇:「這是網民集體創作,而且再演變出『派膠』、『假膠』等詞語。」彭:「年輕人未必喜歡用老一派的用語,於是一直創作改動。」
記者孤陋寡聞,談到新一點的潮語已「O嘴」,蘇真真來替我上課:「例如『抄牌』,意思是用手機抄下對方的MSN、Email,因為從前問人要電話,用腦記就可以了,但電郵等必須抄下來。」我再不恥下問:可否示範例句?他答:「例如話:條女好正喎,過去抄佢牌囉!」潛台詞是有「媾」女的意思,明白!至於「打邊爐」,則出於煙民,由於新的吸煙條例下,煙民不能在室內吸煙,街上往往出現香港式奇景──幾個煙民圍住垃圾桶,吞雲吐霧,就似在打邊爐,果然十分生動。至於從前流行「媾女」、「女」,如今則演變成了「YO女」。噢,不懂的(我)真O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