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港歷來最嚴重的恐怖塌樓事件,是土瓜灣馬頭圍道一幢有五十五年樓齡的五層舊樓,目擊者在電視上猶有餘悸憶述:「才十秒,整幢樓不見了!」不但樓塌變成廢墟,還有死傷噩耗,十秒間家散人亡,倖存者亦從此不再快樂。新年快到了,情景實在令人心酸。
我們整天留意新聞,見消防員爭分奪秒在危機重重的困境中搜救,徒手挖石,附近樓宇和瓦礫山隨時受影響坍塌,怵目驚心。特別感謝救傷扶危的無名英雄。
這兩天,舊樓不見了,瓦礫山不見了,幾條生命不見了─現場留下一個措手不及迷茫的空位,像拔走牙齒後剛止了血但沒埋口的「洞」。從沒發生過的事發生了,人們無能為力,只好面對和善後。
我們無法拒絕一切「不見了」的東西,人或物,情感或繁華。故友和親人,走了便走了,永不回頭……
那天接到阿杜的電話,他是前嘉禾電影公司宣傳高手,當年紅星的知己。幽默樂觀的阿杜告知:「上海吳江路『小楊生煎』已不見了。」我道:「呀,想吃也吃不到了。」他沒我惆悵:「有分店嘛,雖然分店不及老店好吃。不過人生就是這樣啦。」對,生煎包而已。
慣見起跌、得失、興衰、生死,我們明白,人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