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田捕手 - 塵翎

麥田捕手 - 塵翎

有些書真是要青春時讀,時候過了,讀來就不是那種感覺。像《麥田捕手》,跟書中男主角差不多年齡,讀來就像自己內心的倒影。憤世嫉俗的少年,看不見的未來,厭煩的成人世界,很多想不通的規範與虛偽,渴望回到孩童無憂無慮的歲月。
每次走過紐約中央公園,總不期然想起書裏的片段,忍不住問,冬天的時候鴨子哪裏去了?偉大的文學,是把現實也變成永恒。
而沙林傑竟然活了那麼久,但最後仍然無從得知,他內心的少年是否真的長大了,走出了鬱悶。他對世界的看法,有沒有改變。
沙林傑有點像張愛玲,隱世多年,跟死去沒有分別。大家傳頌的早已是他的傳奇,死訊傳來沒有使人更驚訝,只是沒想到他一下子就九十一歲了。但奇怪的是,傷感的人那麼多,原來都悄悄讀着他的字,就這麼一本,竟也就不朽了。詩人廖甚至寫了兩首詩來紀念他,C在FB上默哀,一個下午小圈子的朋友安靜了下來。
卻是大家都曾年少過,憤怒過,厭憎過。最近的反高鐵,燃起一點甚麼,便是最後的稜角,最後的掙扎與不妥協。不了解的人都以為是反安定,反團結,其實看真一點,反的是緩慢地老化,反的是無動於衷與種種麻木。當你不再問,中央公園的鴨子冬天哪裏去了。
《麥田捕手》的少年,想要做那個在懸崖邊守護着不讓奔跑的小孩掉下去的人。那就是,他要先比別人多一點機警,多一點銳利,也多一點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