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帶老爸到老人精神科覆診，等着等着的時候他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來呢度都差唔多成年嘞，仲記得第一次係你帶我來嘅！」
聽到老爸突然說出這句話有點錯愕，有點感慨。細想一下，帶他到這家診所的確快一年了，只是記不清第一次帶他來的是老媽還是我。從這方面看，我的記性比老爸還要差勁，甚麼時候也得檢查檢查腦袋。
老爸是因為酗酒問題進醫院及被轉介到診所的。剛聽到老爸要看精神科醫生時有點難以置信，總以為他開朗樂觀，一直「天跌落來當被冚」，橫看豎看都不像會出精神問題。第一次帶他到診所看醫生時更有點不知所措。才剛坐下來，主診醫生就問老爸有冇唔開心，有冇諗過想死，有冇覺得生無可戀。老爸不知是沒有聽清楚還是聽不明白問題，只是不住的說自己冇事，淨係鍾意飲兩杯；又話自己唔會亂來，每日都係飲四両燒酒（實情係每餐飲四両以上！）
到醫生再問的時候，老爸好像明白了這點，連連說冇乜唔開心，冇乜嘢。
從一個活躍好動廣交朋友的人到常常獃在家無所事事，老爸的鬱悶不難想像；只是沒有像醫生那樣單刀直入問過他有沒有不開心，有沒有想過死！直到醫生以一個旁觀者的角色提出親人難以啟齒的問題，才讓我正視情況的嚴重性。
還好，老爸像孩子一樣，對穿制服的人特別是醫生、護士總是言聽計從，依他們的吩咐乖乖吃下維他命及被稱為「開心藥」的抗抑鬱藥。一年下來，酒雖然還是照樣喝，情緒大致平穩下來，沒有大幅波動；醫生問的問題越來越少，倒是老爸反過來問醫生這樣那樣的私人問題，令他差點招架不了。
不指望老爸能像過去那樣活躍精靈，只希望不再聽到醫生那些令人心痛的問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