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湯麵 - 張灼祥(拔萃男書院校長)

魚湯麵 - 張灼祥(拔萃男書院校長)

為了喝魚湯,吃魚湯麵,去了一次「留家廚房」。
看了劉健威的《為你煮最美好的一頓》,要在新書發布會上與他對談。與美食家談食,班門弄斧了。想起「米芝蓮」飲食指南的原則,不要寫鱔稿,吃東西要付賬的。這一次到「留家廚房」,吃頓免費午餐,要不要因而為劉健威寫篇免費宣傳呢。
當然不用,我可不是飲食界來的,赴朋友之約而已。我們不常見面,卻也看到劉,在不同時期的劉,皆有他個人風格,由從事出版,到開樓上書店,至寫藝評,劉健威皆有他的執著和堅持,都能做出點成績來。
《為你煮最美好的一頓》見證了劉近年的生活情趣,來自享受到街市購買的樂趣。《吃一碗文化》的作者薛興國,愛寫食經的杜杜,對飲食自有一番心得,飲食文化寫得出色,卻缺少劉健威親自下廚的經驗。看劉寫為倪匡預備的那一頓美食,真想著他按那菜單,再煮一頓給我們試試。那天晚上,在對談時我提出來,為名小說家煮頓好的,我們當然沒議異,但可不可以為朋友再煮一次呢。看那菜式:過橋象拔蚌,豬大腸,燻雞,豆腐炆鬼面斑,清蒸藍瓜子,我不懂飲食之道,也覺得配搭得宜,該很好吃的。
其實吸引我的還是他寫黃魚湯麵,用料簡單,卻具吸引,真想一試。這個下午,真的是為了一碗魚湯麵赴約。我是這樣想:一碗麵不用多少錢,不算被「收買」。
談起這部新書,劉健威說不妨作出嚴厲批評,說出不足之處。劉的人生走到這一步,復得返自然,在飲食天地,愛怎樣便怎樣,享受逍遙人間的樂趣了。
「識飲識食」,不再局限在香港這地方。從歐洲到日本,他都寫出飲食精采一面來。阿布里之旅,那可是飲食界的麥加,一生人總得去一趟才成。就是欠了一張地圖,不然的話,我們可怎樣去呢。到外國其他的地方吃頓好的,我們也希望有個指引,讓我們按圖索驥才成。返回香港,到那個街市買餸,買的是什麼魚,配搭怎樣,最好也寫下來,配上圖片更好。從「私廚尋寶」到「食家知味」,至「旅人滋味」,劉健威展示了他的飲食經驗,心得,書寫下來,就成了一篇又一篇的飲食文化小品。至於「人生味覺」,是情愛與食物的混合體,據說都是真實個案,有些比小說更像小說的現實人生,可惜像個極短篇,看了,教人感到意猶未盡,總想知道:故事怎樣發展下去,會是怎樣的。
不少南美小說的愛情篇章,都是與食物扯上關係,就此而言,「人生味覺」像個頭盤,剛看出點什麼來,就停頓了。
這個下午,吃了一碗不錯的魚湯麵。(卻沒有劉健威筆下形容的那麼滋味),與歐陽應霽第一次同枱吃飯,知道他隔一段日子,到世界不同地方街市買菜,燒出一頓具地方特色的家常菜來,這可真是飲食文化之旅來的。
也與倪匡同枱,他吃得很滋味的,老是咪咪嘴在笑,劉健威說他像外星人(指他的想法總是與眾不同),這個下午,倪匡看起來像個笑佛,看通看透人生,因而笑得份外開心。
我不知道為了一碗魚湯,有沒有因此而為《為你煮最美好的一頓》說多了一句好話。希望沒有,也應該沒有,因此,我吃那碗魚麵,吃得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