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牛王頭跟爸爸親，但橫看豎看，性格都像我。每天早起，他是家裏的鬧鐘，七時多起來，到我們房間叫床。以往還會跳上床來亂抱一起說甜蜜話，但他自覺大個兒了，有大哥兒的氣量。於是這天大清早，他悄悄對老爸說，還未夠八點，你們繼續睡一會吧，我自己一個人到出邊去就得了。聽得窩在一床暖被中的兩老，差點兒眼濕。過得幾分鐘摸出廳，他穿好背心外套，沒讓自己着涼，伏在桌上，靜靜抄寫他喜歡的copybook。後來我對牛王頭外婆說了這番情狀，她就說，你小時候，也是這樣嘛。我會自動早起，很少讓母親煩惱，絕不賴床。不過比我更早起的，永遠是母親，任何時候，她的生理鬧鐘都是為子女提早預調好的。這樣說，祖孫三代都是一個餅模，遺傳準確到一秒不差。
孩子壞品性當然也像我，兩個牛脾氣發作，最慘就是羊爸爸。不過這頭老羊開始醒覺，再羊先生下去，做硬家裏的羊腩煲。所以羊爸爸也日漸毛躁，拌嘴是家常便飯。奇怪老爸發狠時語音比平日清晰許多，假如每次都用這種中氣說話，半年後可以去當配音員。我不行，一吵嘴腦筋就塞，比小孩更頑固。而牛王頭很主動認錯，態度良好，這種機能神經反應，成年人早就麻木。好彩有牛王頭刺激穴位，有來有往，有時候我也跟他說對不起。「咁，唯有原諒你啦。」世界一團糟，讓小孩當精神領袖吧，反正成年人遲早都要聽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