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命步伐緊貼潮流的都會人,不肯公然承認對娘物有興趣,蘇珊波兒唯有躲在衣櫃裏偷偷聽,像我這樣恬不知恥到處張揚的絕無僅有。不但買的時候面無慚色(或曰面無表情),下載進iPod後還打算分甘同味,將鐳射唱片拿到晚飯場所借給同好,結果一從書包掏出來,左右隔籬都彈開三丈,生怕一旦被狗仔隊影到與村姑封面近距離接觸,永世抬不起頭來做潮人。唉,豬朋狗友勢利到什麼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當然我也覺得和《宮心計》一擔擔的品味,不值得大書特書,那種虛張聲勢的百老匯歌劇腔口,也確實不是我的一杯茶,連基佬如癡如醉的芭芭拉史翠珊,都冒着被踢出會的危險戒了幾十年。只因為在涉谷的唱片鋪撞見熱賣品擺在當眼處,忍不住套上耳機試聽,誤中副車喜歡了《白日夢信徒》,那就無謂與自己過不去,日夜在耳畔播它三五七回。以這樣的速度,恐怕很快便會終於懂得欣賞鳳飛飛和湯蘭花,託人去台南搜購她們的全集了──每個人心裏除了有座斷背山,大概也有座阿里山?先兩年周杰倫請出費玉清合唱《千里之外》,嘩鬼震掩耳竄逃之後,我不是浪子回頭,學會了在白面王子招積的陰聲細氣中自得其樂嗎?
不過暫時去不到那樣的層次。《我夢一夢》十二首歌之中,不但娘到爆的成名曲聽不入耳,以毒攻毒的《平安夜》也不過電,娘上娘原來不是數學題,達不到負負得正效果。真難為無所不用其極的監製度出這條萬無一失的絕橋,挑了聖誕歌作壓軸好戲,鄉親們的溫情不氾濫者幾稀,言聽計從集體為她哭一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