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稿高錕一點都沒有變

特稿
高錕一點都沒有變

出發到斯德哥爾摩採訪今屆諾貝爾頒獎禮前,有中大畢業的朋友說:「那你可以跟老校長見面了。」那時心想,高錕得了老人癡呆症,又過了這麼多年,一定變了很多。今次在瑞典重遇,一星期下來,發現他除頭髮白了,說話有點困難,記憶有些失落,老校長其實沒甚麼改變;改變得更多的,可能是我們這些人,和我們身處的世界。

總是帶着微笑

稱呼高錕做校長,但每年畢業生成千上萬,莫說他現在患病,就算當年,他也不會認得每個學生。但每次碰到記者來訪,他的面上總帶着當年那個謙和的笑容,很禮貌的跟我們揮手打招呼。他的家人說,有時面對記者的鏡頭和錄音機,高錕其實感覺不自在,因為他無法完全用語言表達心中所想。好幾次,他因此顯得有點焦急,有點尷尬,但還是盡量配合記者完成工作。
鏡頭下高錕有時像個大孩子,但其實他清楚身邊發生的一切。記者訪問高錕和他夫人黃美芸時,問他們會否擔心高錕病情惡化,有天認不出最親近的妻子,很多時只是默默在旁看着妻子回應記者問題的高錕,這時立即很緊張的用英文說「不應該」,黃美芸解釋丈夫的意思是不希望會那樣,但記者後來回想,高錕會不會是想說:「你不應該這樣問,美芸聽了會不開心。」
當年的中大學生,都說高校長總是帶着微笑,包容學生的異見和反叛。一名同學說,那時高錕在校長室跟學生會、學生報代表茶敍;學生嘛,多是理想主義加點浪漫幼稚,在校長面前侃侃而談,發表對時政、校政的批評和意見,高錕總是認真聆聽,不會以校長之尊,以家長口脗訓示同學。高太記得,高校長總說學生就應該是那樣。

崇尚自由開放

這幾天,聽了高太和很多人談高錕,談他的研究,談他的為人,也在記者會和講座上接觸到其他諾貝爾得獎人的想法。我發現傑出的科學家都有一個共通點,他們都是崇尚自由開放的人,因為他們知道,只有在自由開放、容納多元、接受異見的環境下,讓他們可以無限想像,讓他們可以自由探索,科學才能真正發展。所以我想,高錕做研究和做校長的態度,其實是一脈相承。
諾貝爾博物館展出四百年前的伽利略望遠鏡,吸引了高錕的目光。我們當然記得,伽利略怎樣捍衞他的「異端邪說」、怎樣堅持追求真理的自由。要科教興國、要發展幾大產業幾大支柱,這些更值得我們思考。
記者陳沛敏斯德哥爾摩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