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醉生夢死 - 古德明

他們醉生夢死 - 古德明

十一月十日,山西朔州市建設銀行副行長李忠肥肉大酒之後,扶醉上俱樂部尋歡,不久卻倒在沙發上喊難受,一百二十個醫護人員趕到時,他已經死了。十一月五日,安徽小岡村共產黨書記沈浩和商家作長鯨飲,眼花耳熱後,扶醉上牀,在牀上死了。這是最近半個月內偶然見於報章的共幹新聞。
九月十七日,浙江嘉興安全生產監管局長鮑臻置酒高會之後,扶醉回家,跌跌撞撞,從陽臺上摔下死了。七月十三日,湖北武漢市新洲區水務局副局長金國慶以公事為名,紅燈綠酒,酒入肥腸,化作心臟病,於是因公死了。同一天,廣東湛江市麻章區長陸燕朋獲徐聞縣共產黨書記旨酒嘉肴款待,開懷痛飲,大醉十七天,結果也死了。這是最近半年內報章偶然披露的新中國官場圖,圖上處處題着四個字。醉生夢死。
唐朝宣宗年間,宰相令狐綯推薦進士李遠任杭州刺史。宣宗皇帝搖搖頭,說怕李遠貪杯好棋:「朕聞遠詩有『青山不厭千杯酒,白日惟銷一局棋』,是疏放如此,豈可臨郡理人?」令狐綯認為那只是文人大話:「詩人託此以寫高興耳,未必實然。」宣宗這才同意試用李遠。其實李遠性情儉樸,上任之後,果然很有政聲。舊中國君主簡任官員,和中共領袖選拔幹部,標準就是這樣不同(《唐才子傳》卷七)。
當然,舊中國也有不顧百姓死活的國君。例如夏桀,以酒為池,和群臣牛飲。但是,那時的官員還有理想,醉了就唱出心事,說要去三亳歸附愛民的商湯:「江水沛兮,舟楫敗兮,我王廢兮。趣歸於亳,亳亦大兮。」夏桀舊臣伊尹最後就輔佐商湯建立王業(《韓詩外傳》卷二)。
現在,中共上下卻都以重築酒池為國家盛事。最近廣州舉辦國際美食節,以紅酒千瓶作酒池。華堂之上,綺筵開處,盡是萬元千元一隻的鮑魚肥蟹,稍欠新鮮的都扔掉。而華堂之外,冷雨寒風之中,卻有露宿者不堪凍餒,仆死路邊。這是《廣州日報》、《南方都市報》近幾天的報道,不是文人大話。
月前,深圳知識產權局幹部李慶豐醉酒打人,事件不了了之;同時,上海共產黨前書記陳良宇在獄中,日吃二百元之外,還要喝紅酒。酒色財氣,正是新中國為官之道。伊尹為臣的理想,唐宣宗為君的理想,都不會有人談了。
只有毛澤東思想是新中國官場天天都談的。

古德明
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