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界風雲正生另類特訓夠刻苦 跑出光明路

學界風雲
正生另類特訓夠刻苦 跑出光明路

今晨9時15分於城門水塘舉行的荃離區學界越野賽,有一群「黑馬」,多年來在大嶼山最南部卧虎藏龍,每天於學校獨有的山道日跑夜衝;雖然人丁單薄,但一上場總會獲獎而回。「黑馬」的名字神秘而為人知:基督教正生書院。
圖/文:吳淑珊、鄧永賢

普羅大眾認識的正生,往往是那所早前因搬校而鬧得滿城風雨、人人敬而遠之的「癮君子中學」;負面新聞很多,正面的體育成就卻鮮有報道。現任校長陳兆焯於98年上任,並將正生轉為文法中學後,開始讓學生參加荃離區(荃灣及離島)越野、籃球及乒乓球的學界比賽,希望他們可通過運動,學懂為團體付出,以及建立對成敗的正確價值觀。

舊生兼體育教練黃德豪(紫衫)期望能帶領越野隊奪標,但更希望他們生性做人。

正生書院校徽

女生宿舍每周時間表

簡陋洗澡設備

學懂從團體利益出發

由於學生大都接近成年,故參賽組別多為AGrade;陳校長笑言:「我也不希望有其他組別。雖然男子CGrade去年於乒乓球學界奪得亞軍,但我們寧願沒人參賽。」3個校隊以越野隊於學界成績最為理想,男子AGrade自00年開始連續5年打入三甲,去年則奪得亞軍。
陳校長表示成績只是其次:「最開心是看見他們由入學時不聽教,到懂得從團體利益出發,以及明白堅持的重要;就算自己拿不到任何名次,他們都知道自己跑快一名已對整體成績有利,無論多辛苦,他們都會撐回來。」
正生越野隊的最大優勢,是校內1公里長的山路,讓學生可以藉此訓練。此外,他們還透過每日下午的「工作」來鍛煉體能,這種「另類訓練」包括從山腳碼頭搬運石油氣、以及將工程用的英泥等物資運上校舍(見另文);不少肥仔學生入讀後變了瘦仔,瘦仔則搖身一變身為大隻仔,一群改過自新的少年,最愛於鏡前展示一身肌肉。
雖然跑步不如籃球等運動富趣味,17歲的中五生王梓鋒卻樂在其中:「在這兒住了3年多,對一草一木都很有感情;在這裏跑步很溫暖,也特別開心,而且與兄弟們一起捱,看見他們積極不放棄,自己也被推動。」

由於陳校長希望學生為所用設施負責,校內籃球場全由學生一手一腳建成。

陳兆焯

「希望學校早日執笠」

這班少年雖曾被毒癮纏身,跑道上卻不遜常人,其實他們最初要穿起運動鞋時絕不容易;28歲的舊生兼助理舍監黃德豪同為體育教練,他笑言自己從前沒有想過可以做運動:「以前食開白粉,跑兩個圈已經想死;後來發現體能固然重要,但更重要是你肯不肯堅持,有沒有為大家的共同目標撐到底的心。」
06年開始回饋母校的德豪,見識過不少難教的學生,他認為最重要是與學生有共同經歷:「大家一同生活,有感情及信任就可以感染他們。」雖然德豪對正生很有歸屬感,但他與陳校長有同一個心願:「希望學校早日執笠,因為不想再見少年誤入歧途。」

由於陳校長希望學生為所用設施負責,校內籃球場全由學生一手一腳建成。

正生4大鍛煉

傳統體育名校為了雄霸學界體壇,不惜斥資億萬興建體育設施,或向其他學校招兵買馬;正生書院既沒有豪華體育配套,也未能招徠體育巨星,但勝在天賜良地,加上師生同工的創意,在有限資源下對學生施以不同的「另類訓練」,故在荃離區體壇嶄露頭角。

搬運
在冷氣開放的健身室舉啞鈴,肯定不及正生學生在日曬雨淋的山路,由山腳碼頭背負一包包英泥或一罐罐石油氣,往山腰的校舍更有效,令校內的瘦仔變大隻仔。

軍訓
正生主動邀請機場特警協助,終砌出一個猶如軍人鍛煉的訓練場地;特警還教導特有的訓練模式,令不少同學希望離校後可加入紀律部隊,回饋社會。

攀石
在香港這個「石屎森林」,要玩攀石都不是易事;但正生書院卻坐享天然環境之利,加上師生同工的努力開山劈石,終興建了一幅天然攀石牆。

野戰
毒品除了令吸毒者上癮外,還會影響身體機能,如冇記性及反應遲鈍等;這個野戰場地,學生既可享受打野戰的刺激感,還可以重新鍛煉、靈活頭腦。

正生學生的一天

時間:6:30am
活動:起床

時間:8:00am
活動:早會

時間:9:00am
活動:早餐

時間:10:10am-12:40pm
活動:上課

時間:1:00pm
活動:午餐

時間:2:00pm-3:45pm
活動:中四、中五上課;中一至中三「開工」

時間:6:45pm
活動:晚飯

時間:10:30pm
活動:睡覺

註:其餘時間為自由活動時間

基督教正生書院
校長︰陳兆焯
正式註冊為文法中學︰1998年
地址︰新界大嶼山南芝麻灣霞澗
網址︰ http://www.drugrehab.com.hk
查詢電話︰29849152

6:30am後
越野隊每次練跑都會踏在山路的「回頭石」,借力跑回校舍。

1:00pm
正生學生輪流負責每日三餐。

2:00pm後
為了令學生更集中上課,大部份課堂都分開男、女授課。

特稿
「有個『死人』坐喺度」

「嗰日風和日麗,四處綠草如茵,但我見到有個『死人』坐喺度。」正生書院社工陳振業(Michael),憶述初遇學生鄔鎮輝的情形;雖然以「死人」來形容一個年僅16歲、曾吸毒的男生好像有點誇張,但今年9月才入職的Michael,就是見證着一個又一個被毒品影響一生的青少年入村(正生書院)。
採訪當日,同樣是風和日麗,周圍環境寧靜,環視四周卻未見到社工所說的「死人」。步入校舍,於女生宿舍一邊的學生正在上課,有的正在做手工藝;過了校舍另一邊山頭,始見男生們有的在跑山,有的在上課時「釣魚」及打籃球。細看這班學生的臉容,與時下年輕人一樣,很難看出曾沉淪毒海。
Michael解釋︰「其實校內約8成學生曾經吸毒,但入村前已在另一個地方做了『去毒』程序,故在此也不易再有毒癮,只是部份學生難忘吸毒的快感。」Michael今年9月入職時,有一天於草地上見到死氣沉沉的阿輝呆坐,他上前問阿輝怎樣入村,當時阿輝「慢半拍」地回答︰「俾警察喺條街度截查,咁啱身上有毒品,就俾人拉咗。」

原對人生失去希望的鄔鎮輝,因正生老師及同工的善待而重新正面對待生命。

吸毒影響反應遲鈍

時至今日,阿輝入村已近一年,小記與他初次見面,已沒有「死人」氣息;惟受長期吸毒影響,反應始終較遲鈍。問到在村裏感覺如何,他說︰「還可以吧,擔泥擔石嘅工作做耐咗都唔係好辛苦,最難係與人相處。」
Michael任外展社工近15年,他感歎︰「有時好彩有警察捉到他們,否則後果更不堪設想;還記得阿輝跟我說,自己的將來是橫屍街頭,真的好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