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甩同學會

麻甩同學會

JohnHo這傢伙,可把大家騙得透了!
明明說是畫畫的,這次在新書《少年事件》中卻寫起連綿不絕的文字來,巨細無遺的記載了少年時期的種種往事:小學雞、返教會、飛髮、IQ題,玩閹、以及懊悔一生的「疑似初戀」等等,段段笑到反肚,讀後情懷良久不散。John的文字一如其畫,感動人之處,不在技巧,而是真摯坦白,以及一顆童心。他的坦白,更滲着陣陣麻甩味,令人想起麻甩搞笑的楊學德,不過阿德說:「John就算麻甩,都係可愛地麻甩!」

記者:何兆彬
攝影:周旭文

楊學德

本來做設計,後來發悶把工作辭掉,申請資助02年推出《錦繡藍田》,震驚創作界。之後在《東Touch》連載《標童畫集》,至今推出4集。訪問中常提到想寫的「潮州人故事書」,仍未開始。

JohnHo

何達鴻,多年前自薦,獲當年總編輯黎堅惠賞識,在《Ameoba》雜誌任美術/設計。02-03年把工作辭掉,加上母親離世,開始了一個人的創作生涯。

可愛的麻甩

阿德與JohnHo認識十年,兩人結緣於《曱甴》漫畫集,記者說採訪過《曱甴》出書,但不記得有JohnHo,阿德馬上入楔:「當年佢喺《Ameoba》已經好紅啦。」再補充:「初認識時佢係一個瘦瘦書生,但原來係個潮人。畫獨立漫畫眾人當中,利志達、阿齋係我哋尊重的前輩,而我倆加上小克、智海,這4個人就特別啱傾,可能因為係同輩,性格又特別接近,大家都比較內向,有點怕醜。」
阿德近日在專欄中稱John為「同學仔」,他寫到:「雖然阿John讀小一時,我已經是中一生了,但我還是忍不住把他當成了坐在隔籬的同學仔。」德說,從前會把John當作「同志」(他故作認真地強調是「相同志向」,不是其他),但讀了這本新作,卻又忍不住把他當成了同學,「因為這令我想起了細個,投射出來,他就像坐我隔籬的同學仔。因為涉及細個時,真實感強了很多,舊作《蜂蜜綠茶》就像看第三者的故事,但這一本好清楚看到他小學生的形象。」

楊學德

談到性格內向,《少年事件》中卻看到另一面的John。他像每一個身心健康的學生一樣,曳曳地,極搞笑,那種不掩飾地粗鄙,那種不顧形象,簡直是麻甩。讀這書前沒有心理準備,加上未知這個年輕畫家的文字功力,看時實在措手不及,讀到惹笑處,我在港鐵車廂內極力忍笑,十分失儀。
我說:沒想過你這麼麻甩呀。
John笑:「係o架,其實我都麻甩o架。」
德笑:「但他的麻甩,都是Mellow的麻甩,是很Cute很可愛的麻甩,很純品的。」阿德沒有說的那一句,是他自己的麻甩總是賤賤格格,看了會笑罵:哈哈,這個賤人。
沒想到John文字寫得這麼好,從前看《蜂蜜綠茶》只看到John寫詩……童年其實很難寫。
德:「但寫詩文字更加精要,其實很難寫的。」
童年往事是好友間的吹水題材,寫得那麼真實詳細已不易,而且你實在有驚人的記憶力。
「我把人名都記得很清楚,其實原因很簡單,就是當中很多朋友都是由小玩到大,友誼Keep到家,還是好朋友,常見面,部份沒有見面的,也如書中的經典事件一樣,我們好友會面總會提到。」
「因為事情都很切身,都是真事。一開始寫書,我就與世隔絕,停了接所有的Job,由4-5月開始一直畫一直寫,全書160頁,我後來寫得太多了,部份內容寫好了也沒法放進去。」

■《少年事件》中,最感人一章是談初戀的《李淑欣》,充滿了年輕時的無知及懊悔。

越大越灰

讀着讀着,JohnHo的這本書雖然內容大都搞笑,但其實並不如大家所想,是樂觀的,書越讀到後面,就越灰。
「最初寫這書,是想到有人表示上一本《蜂蜜綠茶》內容太慘,因為當年家中發生了一些事(John遭喪母之痛),於是好想在下一本書,是做本笑的書,而人生中最快樂莫過於童年吧。」
他續說:「但你問到我創作的心情,老實說,是一半一半。你有讀完這書,都會發現越到後面越灰,因為我到了這個年紀(行年33)唔細了,好欷歔。想返轉頭還是舊日好,一班好朋友,天天見,周圍去,但如今生活好孤獨,兩者有好大對比,於是越寫越灰,現時的生活與以往相差太遠了!如今一班朋友出外,圍埋一齊都唔知做乜咁,不像以往,總是很多事情做,好多地方去。」
德:「但John的那種灰,不是把它當成一種武器,像韓劇一樣。他只是把它提出來,而這些問題,例如人長大了,面對孤獨等等,人人都面對,你同我都受緊。」

■John之後的檔期,就是阿德與小克,大家注意。

確實,John的《少年事件》在笑中見淚,讀了半天,笑了半天,卻發現自己一個在房中大笑,人是孤獨的,例如他會在書中提到,一個前輩早就跟他說:創作的最大難題,其實就是食飯的問題,往往去到要解決吃,就發現自己十分寂寞。
「確是這樣。因為就是好朋友,工作不同生活不同,加上到了這個年紀成家的已成家……結果都是一個人吃。」特別是這兩本書,他說,其間沒拍拖,創作時都是一個人。阿德早結婚了有沒有好一點?「因為老婆也是打自己工,所以平常家裏總有個人。有時我煮,有時她煮,但她也會投訴『你煮得不好吃,我來煮!』。」說完他突然回頭過去跟John笑說:「哎喲,我不是晒命呀!」
John,看書中的你,這麼多年來,性格是否曾有過很大轉變呢?你細個也很愛搞笑的。「書中有一章叫《罰》,不知道你看了沒有。當中提到,小學的我是很愛搞鬼,窒Miss,但有一次多口被罰,要見家長,結果我喊到PK。自從那天後我感覺上乖咗,開始默不作聲,不再搞笑。」這是種童年陰影吧?「嗯。」

■阿德的「賤」往往盡在不言中,例如這張。

攻大陸

兩年前訪問楊學德,當時他剛出版《標童話集》不久,評論界驚為天人,梁文道寫:「我們可能正在目睹一個偉大藝術家的長成。」劉掬色:「他的成就,我認為是世界級的。」但阿德收入微薄,其實只是掙扎求存,世界級的質素,不是應該有世界級的收入嗎?事實上,眼前這兩人,有潛力做創作上的流行文化明星。兩年過去,生活如何?
德:「如今好一點。在《太陽報》每星期連載4天漫畫,也算是一個穩定的收入來源。」阿德《標童話集》第4集與John的新作推出。他兩年多嘗試了漫畫以外的創作,例如最新搞作,是麥家碧找他參與最新一套《麥嘜》電影,「找得我,當然是要我做些衰衰格格的角色設計。至於電影內容目前還未可以透露。」另外,他與朋友在火炭合租工作室,準備繪製大型畫作,「與一些畫廊傾過,可能以後想畫一些巨畫,但要搞這些創作很不容易,因為不是說你每星期畫一天就畫得出來的,那可能要每周三天都留在那邊畫,目前還沒有這個時間,因此單位租了,草稿開始畫了,但畫布還是空白的。」

說起來,現在出書越來越像明星出唱片。出唱片本身是沒法賺夠錢餬口的,John:「我為了寫這本書,4月開始推掉所有Job,變成了半年以來都沒有收入。我想一年寫一本書,每次一個主題,但如果要在2010年書展出書,現在也差不多要籌備了,而如果用這種方法去寫,我實在無法開飯。」
然後大家都說,中國大陸可能是個出口。John:「有時我想,是不是索性不出繁體字書,去做簡體的!」以畫風論,John的純真風格人人愛,亦十分有商品化的潛力,但阿德的那些畫作、內容,大概很難過檢測,德:「我其實很注意內地的新聞,我儲了大量這些資料,但要進大陸,以《標童》的內容計實在入唔到。相信要將那些隱喻藏得很密才可以。」John笑說:「難怪在國內某個關於的討論區被封了!」

德:「現在是Collect他作品的好時期,我好鍾意《蜂蜜綠茶》這一張『少女與狗』,我老婆仲用來做Wallpaper。我成日叫阿John賣畀我!」John:「可能因為大家係朋友,唔知點講錢好……因此一直未成事。」

John的《少年事件》原畫現於石硤尾藝術中心522室「詩畫廊」展出,展期至11月28號。所有作品可供出售,詳情請與職員聯絡。John偶爾還會現場為大家繪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