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香口膠 - 陶傑

爛香口膠 - 陶傑

科學家錢學森遺言,論定他服務的國家的大學沒有創新人才,因為外國人說過的,才敢說,外國人沒說過的,永遠不敢說!
這是世紀金句。大學如此,社會更甚,小小的香港特區,一個「居屋計劃」,是外國人麥理浩發明的;一個「功能組別」,是外國人尤德先說的。「外國人沒說過的,不敢說」,不止活着的外國人,像什麼奧巴馬說的change,大把人搶執他的口水尾,連死了的外國人,從馬克思列寧,到麥理浩尤德,如果不是他們先說過,何來自己的創意?
然而,「功能組別」這回事,還有一個活着的外國人彭定康示範過,可以怎樣重新定義了──法律界這個「功能組別」,還包括律師樓的茶水阿嬸。
有外國人說過的還怕什麼?功能組別並不可怕,例如,全香港的師奶,就是一個龐大的功能組別。
師奶的功能:看八卦雜誌,加強社會訊息流通,追《富貴門》和《宮心計》,為香港影視娛樂事業決定主流;替小孩烈日排隊,撲取名校入學報名表,弘揚母愛;還有緝私搜捕二奶,是家庭維持和諧穩定的主力,也就是「維穩」人員。
移民加拿大,家庭主婦(housewives)當做一個專業,有十分。香港的師奶,是家庭主婦,但又比西方的主婦多了一層中國式街頭巷尾的地理風情、纏小腳街坊委員會組長的人文特色。師奶是制衡中國小男人、領導小男人的一支功能勢力。
師奶有許多社會問題:中年失業、離婚亂棄、家庭暴力,當師奶看見薛家燕時,固然樂得笑不攏嘴;當師奶遇上盡訴心中情的白姐姐,又悲情得淚水汪汪。
外國人彭定康說過的,功能組別,可以在基層擴大,這是向另一個外國人尤德的修正,只有外國人有這樣的想像力。
錢老講得沒錯。「居屋計劃」已經像嚼爛了三遍吐出來的破香口膠了,往地上撿起來,再翻啃一遍,味道還是甜的?很好,「功能組別」這一塊,又何妨當做龍涎香,再放進嘴裏細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