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迦耶位於印度最貧窮的省份。地方之髒亂落後是不用說了。我們住進的酒店，算是較好的，但地上、浴缸，仍有些小動物在爬行。街上塵土飛揚，三輪車、機動三輪車不停向遊客兜生意，到處是討錢的小童與老人。蔡瀾、李純恩組團旅遊，肯定不會到這地方。
林懷民說這是他第九次來這裏，第一次來是一九九四年。與現在比，那時的交通和旅館設施，是更落後了。為什麼一直想來？為什麼他剛在倫敦演出完畢，不順道去歐洲的文明勝地度假，而要在途經曼谷時，離隊想要獨自一人來菩提迦耶？
他信佛，常會想到釋迦牟尼的生平故事。但我想，他來菩提迦耶，恐怕不是為了宗教朝聖。而我跟着他來這裏，也非關宗教信仰。我是泛宗教主義者，我相信「舉頭三尺有神明」，至於是什麼神，則不同宗教有不同演繹。
香港去菩提迦耶要在曼谷轉機，從曼谷坐泰航飛兩個半小時就到了。那是一個村落，只因那棵菩提樹和所在的大覺寺，在近年才吸引了各國的遊客──實際上來的多是一些真正尊崇佛教的信眾，較少的是那些以求財求子求事業發達為目的的「吃教」的人。所以這裏沒有金碧輝煌的大殿，沒有種種因宗教而衍生的產業，比如齋堂、宗教團體開的酒店商店之類。來此拜佛，冥想，多不為功利目的，而純粹是一種敬意，對佛學的感動。在這裏，看到來自世界各地的人，有整團整團的佛教國家如斯里蘭卡的朝聖團，而大部分是西方人。旅行者不是每天去不同地方，而是幾乎每天都要到同一個地方──大覺寺的菩提樹下誦經崇拜，或繞寺漫步。日本、泰國、緬甸、西藏都在這裏建有寺院。台灣的佛教團體和信眾也有很多人來。中國大陸的大款們，儘管也有信佛的，但就不見他們的蹤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