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呆的準備 - 陳也

老呆的準備 - 陳也

Pazu阿剛:
收到你的電郵,你跟西藏朋友聊天,說起高錕得諾貝爾獎,朋友難過高教授已經忘記畢生的成就,這就是說,跟大部份人認為的,這個獎,對76歲老人而言,timing不好。但你不這麼想。看到電郵,我本來懶懶地卻不禁從椅子撐起,坐直了腰。你說剛看完《西藏生與死》,讀過唯色的《念珠中的故事》未?還有《殺劫》,是唯色父親澤仁多吉遭歷史「雪藏」近半世紀的珍貴攝影紀錄。鏡頭下的西藏,正值文革,跟你現在處身的酒吧、咖啡店、特色精品小舖和旅館林立的拉薩鬧市,是兩種面貌。
說回高錕,讀到別人的文章,說電視台用鏡頭追捕的是一個語言已經不詳無法展露內心世界要老伴指點解畫的老人。高錕太太有回港打算,因為這些日子忙着應對,連吃飯都沒時間!高太太比老伴年輕一載,照顧家裏這位「大孩子」,無外傭幫忙,擔子極重。老人癡呆症惡化沒有程式,雖然不會快得過光纖,但到後期,患者跟盆栽幾乎是沒有兩樣的了。高錕是好人,但願他能保持今天赤子童心,能笑到最後。
我也略略做好了老呆心理準備,假如等得到,就讓老伴和兒子,替我買一張青藏鐵路的單程票,往西藏的路上,喝着青稞酒,到了大昭寺就不忙了。那條轉經的路藏文叫「囊廓」,被繙譯成「家裏的路」。老來能呆在「家裏」,就好了。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