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胡蝶在三十年代末已有發福傾向,三三年《脂粉市場》穿上黑色長外套媲美o靚模的高瘦剪影,三八年的《胭脂淚》已不復見──後者是由原導演重拍默片《神女》的有聲版,難怪情節幾乎依到十足十,獨欠那場小兒子逼母親做運動的戲。纖柔的弱質女郎撲通作滾地葫蘆,觀眾一面笑一面憐香惜玉,讓富泰的女明星照辦煮碗,不啻哪壺不開提哪壺,徒然要人留意她的論盡。在粵語片薰陶下長大的港男港女,當然想起在《紫薇園的秋天》散步的白燕,崇洋的中年人,回憶則湧回西蒙薛奴烈的豐厚肉地。扮演路邊雞,倒比仙風陣陣的阮玲玉具說服力,起碼在沒有召妓經驗的外行人想像中,粗俗比高雅刺激性慾。
短短五個春天,體態經已由少女過渡到阿嬸,當時減肥又尚未席捲全球,不見得有誠邀名媛仕女作代言人的瘦身堂,可想去到發生疑似押寨夫人事件的一九四三,當事人的份量應該穩如泰山了。真有人對肥師奶垂涎,不惜使橫手強搶豪奪?對我那些踏遍天涯光顧星星飯館的熟女朋友來說,這肯定是支強心針,前輩既有如此輝煌成績,不妨從此放開懷抱大吃大喝,磅數直線上升又如何,一樣有無肉不歡的欣賞者拜倒裙下。百貨中百客,原則上只要運氣好,你就是踏破鐵鞋那個知音者的一杯茶;問題是,在瘦骨仙領風騷的時代,誰有膽識斯人獨超磅,我行我素肥給全世界看?除非像嘉芙蓮丹露,不停靚足幾十年,臨老才可以磊磊落落,既沒有隱瞞歲數的必要,也毋須變成自己腸胃的後母,天天抵制餐餐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