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塚治虫作品令人反思,如即將上映的《MW毒氣風暴》,主角從善良變殘酷,畫盡人性黑暗面。三位本地插畫師,雖未及手塚功力,但也想靠一支筆改變世界。
記者:梁佩芬
攝影:陳盛臣
場地:CultureClubGallery(21277936)
梁進
畢業後決心當插畫家,曾向出版社、報社和雜誌社投稿一百份卻全部落空,五年前自資出書終被賞識,出版多本暢銷漫畫,筆下主角叫「阿呢」,曾為ILoveYouBoyz舞台劇《龍兄鳳弟》設計T恤。

John
曾當動畫師,作品曾奪日本TBS亞洲優秀獎。後轉攻插畫,筆下主角叫「癲噹」,剛為衞蘭創作《Pretty》MV和製作公益金動畫。

Rita
由廣告設計師轉為插畫師,筆下主角「古惑貓」,曾組獨立樂隊LAZY:MODE,推出專輯《我看你,你看我》,年初與劉以達合組成LoveMission樂隊,上月為謝安琪做繪畫肖像Kaydol。

插畫要有中心思想
不說不知,原來插畫老早在史前出現,當時未有文字,人在洞穴畫壁畫以傳遞訊息;今天,插畫常應用於商業活動,用不同插畫宣傳產品,目標同為帶出資訊。
R=Rita
J=John
梁=梁進
記:記者
梁:我是獨子,常被關在家獨自畫畫。我從小已想當漫畫家,爸爸又讓我參加繪畫班,長大後受啟蒙老師影響,得以全身投入插畫及漫畫行業。
R:我想做物理治療師,但媽媽說我愛畫畫,倒不如做廣告設計,大學雖讀生物系,但念念不忘畫畫。
梁:我很幸運,沒甚麼交叉點,因為沒其他技能,反而在美國畢業後,回港還是繼續留在彼邦發展才是最重要考慮,不過美國太悶,我決定回流。
記:甚麼是插畫呢?
梁:插畫是把文字或訊息,以視覺化方式呈現出來。
R:一個概念也可以,屬於「應用藝術」,能被「應用」於不同的媒體,如廣告、書籍或宣傳品上。
梁:漫畫,則是用多幅插畫組成一個故事,有連續性。
R:插畫有時須要文字配合,與漫畫不同的是,插畫家要應付客人要求表達既定訊息,風格會受限制。
梁:在創作方面,插畫注重畫的構圖與顏色帶出來的感覺;漫畫則重視故事的流暢度和每一格的分鏡。
R:插畫師只要在一幅圖畫裏,有效地表達訊息;漫畫牽涉多幅圖畫及故事發展,連節奏、分場、人物造型性格及畫與畫之間的連貫性也要顧及。
J:世界大趨勢,個個地方都大搞創作,近年台灣開辦創意市集,熱鬧得如年宵攤位般,讓設計師能展示自家作品,這是個好開始!電腦科技發達,就算沒正規媒體,仍可上Blog或YouTube發放作品。
R:近年,香港的確多了渠道讓插圖師謀生,不同品牌及產品,也愛用插畫加強宣傳效果。
梁:大家開始接受,畫畫不是讀書不成的人才去做的工作,加上現在港人逐漸認受本土創作,再不如以前般盲目崇洋,我們的生存空間的確大了。
R:我的插畫主題是失眠和黑眼圈,因為我有嚴重失眠,曾一整年睡不安穩,深深感受那份超越肉體的痛楚、孤單和無助。
梁:怎會一整年不能入睡!
R:就是要抉擇繼續讀物理治療還是轉行畫畫的時候。
梁:果然是靈感來自生活,我的作品以生活小品為主,輕鬆搞笑,有時坐車,偷聽到別人的話,記下來,再加自己的幽默感,就可以畫成一幅插畫。
J:我愛用動物比喻時事。
R:目前,有四大標準衡量插畫師,分別是技巧、創意、個人風格與感染力,四者要平均發展,若空有良好繪畫技術卻沒中心思想,一切也是徒然。
展覽品
a.梁進用糖做主角,代表好與壞。

b.Rita曾經嚴重失眠,對黑眼圈的造型有深刻印記。

c.John的兩隻貓,面相呈現「M」與「W」二字。

d.手塚手稿,首次曝光。

e.手塚漫畫主角的古舊公仔。

f.以前,手塚作品就是刊登在《少年》周刊上。

手塚作品影響後世
相信,每人或多或少都看過手塚治虫作品,通俗如《怪醫秦博士》、冷門如《昆蟲現形記》,到最近出版社推出的《新.浮士德》和《貝多芬》等鮮為人知的漫畫,總有捧場客。
梁:小時候,我最愛看《叮噹》及《牛仔》,感覺比較善良。
R:在多倫多讀書時,才知外國朋友也愛看手塚的漫畫,大家用英語談論手塚作品,感覺很特別。
梁:我從看電視卡通開始,才知道手塚畫漫畫,我喜歡《三眼小子》。
J:我也愛《三眼小子》,脫去膠布就變成邪惡,還愛鹹濕姐姐,很難得在小時候能看到如此「人性」的故事。長大後愛看《怪醫秦博士》,因為他每做一個手術也很貴,原因是手塚當時常被拖欠稿費,總幻想自己可以收多一點報酬,非常生活化。
R:我比較喜歡《小飛俠》,現在有網上購物,但十多年前,能夠在加拿大買到一件手塚的產品,是非常奢侈罕有的,我曾擁有一隻手錶。
記:看手塚作品,能否領悟出甚麼來?
R:我沒深入研究手塚作品,但有興趣發掘為何他有如此影響力。
J:我從中領悟到,只要有決心,做甚麼事也不會遲,毋須框死自己到那年紀才能做甚麼或不做甚麼。
梁:手塚作品非常有人性,如《三眼小子》,貼了膠布就是正常人,掀開膠布就會露出額頭的第三隻眼,殘酷無比。
R:其實人人也愛表達自己,就算私底下畫畫,也是發表意見的方法,當然,要得到別人認同,就要公開發表。
梁:從前,我不知道漫畫原來會否影響到我,到今天自己創作漫畫,知道每個角色要有獨特性格,有鮮明形象才能打動人心。
R:我欣賞手塚講正與邪故事,身邊的人和物總令我想到孰正孰邪,念頭正正邪邪,不住兜圈。
梁:我只在工作或玩樂時掙扎,工作繁忙時朋友打電話叫我去玩,這真是人生的抉擇!我可不能二十四小時留在家工作,工作如此辛苦,就是為了生活和享樂。
J:創作一定要閉門造車,有時也質疑自己會否疏忽家人朋友,但加班嘛,又怎能回家吃晚飯?若不加班又怎維持家庭生活?
R:你一講,我又發現自己忽略了家人。

難為正邪定分界
手塚治虫1978年創作的漫畫《MW》,近日改編成電影上映,故事揭露社會陰暗面,人性正邪大鬥法。是次「MW毒氣風暴收藏展」,三人替展覽畫了三幅插圖,究竟對《MW》有幾深了解?
R:我最近才知有本漫畫叫《MW》。
梁:內容好大膽,好大衝突,竟可把社會所有最敏感的話題融入一個故事內,有同性戀、有政治醜聞。
J:初以為《MW》是本偵探漫畫,手塚在漫畫裏提出的問題,竟在日後不少作品中找到,例如浦沢直樹的《Monster》,最明顯兩者都把男主角設定成愛扮女裝的人,《Monster》比《MW》遲了二十多年才面世,手塚竟能在七十年代意識到易服癖!
梁:現在,我仍未有興趣模仿手塚反映社會醜陋一面。
記:要有一定人際經驗後,才做得出來?
梁:不是!之前要有一定年資及受歡迎作品,才可造就日後的另類作品。我想手塚在創作《MW》時,一定是為挑戰自己破格創作。
R:創作應由淺入深,讓人慢慢接受!
J:我未有資格豁出去!現在,就算畫些比較生活化的畫,都要顧及編輯和讀者要求,可以說,我沒有手塚的力量和知識,也未到他的階段。
梁:我希望日後的作品能表述較深層的問題,像另一位日本漫畫師古谷實,可以探討比較嚴肅的話題,不是大家笑過就算。
記:你們為電影《MW毒氣風暴》畫了一幅插畫?
J:對,用「正義和邪惡」做主題。
梁:我用「糖」做主角。表面看,吃糖能令人開心,反面看,吃多了會蛀牙,裏面有「阿呢」、「阿貓」等角色。正如,手塚的漫畫裏,主角會正邪合一。
R:社會善惡難分,所以我創作了兩個角色,樣子近乎一樣,一個頭頂有光環,另一個的眼及牙畫得比較邪惡。
J:我用自己的貓做主角,女叫「姣姣」,男是愛扮叮噹的「癲噹」。還記得捉牠回來時,一直以為是貓女,直到一天才發覺多了些「東西」出來,這讓我覺得貓與《MW》主角結城很相似,同樣是男扮女裝。
《MW毒氣風暴》故事:
十六年前,結城(玉木宏飾)與賀來(山田孝之飾)居於小島上,一夜間所有居民離奇死亡,兩人逃過大難。長大後,賀來做了神父,結城變得殘暴不仁,甚至要摧毀全世界,人性大轉移,全因當年吸了「MW」毒氣,女記者發現事有可疑,展開調查,從中發現與首相有關,更涉及一宗政治大醜聞。(上映日期:10月1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