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曼前行政總裁富爾德（RichardFuld）、索羅斯、量子基金、羅伯遜、蘇哈圖、阿根廷軍政府……這些人或機構有甚麼共同點？
他們都曾經被傳媒、國民、學者、政治領袖視為金融危機的罪魁禍首。富爾德掌舵的雷曼兄弟去年九月十五日倒閉後引發骨牌效應，全球金融市場瀕臨崩潰，多家大型金融機構幾乎步雷曼的後塵。此後，富爾德就成了貪婪、投資失當的「金融渣滓」、害人精，有人要求要他坐牢，有人在健身室毆打他洩憤，有人發恐嚇電郵要殺他；還好未有人真的拿槍到他的住宅、公司伏擊他。
九八年亞洲金融風暴，馬來西亞總理馬哈蒂爾點名批評量子基金主事人、國際大鱷索羅斯一手策劃了整場「完美風暴」（perfectstorm），把亞洲多年來建立的財富及繁榮摧毀。兩人並因此而隔空罵戰了一場。
除了個人以外，一些政策、措施以至制度也曾成為千夫所指的禍首。九八年亞洲金融風暴後，自己友資本主義（cronycapitalism）成了西方傳媒及學者的口頭禪。他們認為，蘇哈圖的印尼、馬哈蒂爾治下的馬來西亞、泰國以至南韓之所以兵敗如山倒是因為它們實行的是「自己友資本主義」，是特權、貪腐滲滿各階層的劣質資本主義制度，不是西方開放、公平競爭的良性資本主義制度。
今次金融海嘯後，沒有人再提「自己友資本主義」這個概念或這個禍首，因為出事的不再是蘇哈圖的印尼，而是真正的「自己友」，是西方經濟的龍頭──美國、英國、日本。反而「自己友資本主義」國家受創較輕。
說了一大堆金融風暴的「緝兇」經驗不是要翻誰的舊賬，而是想說明追查金融海嘯「真兇」是極不容易的事，經常會誤中副車（如索羅斯），或只是找到替死鬼（對冲基金），或僅是找到一些政治正確的原因，跟事實的真象相距十萬八千里。今次金融海嘯到現在快一年了，從學者到官員到市場人士還沒有提出甚麼具有說服力的「真兇」，有的人想把矛頭指向格林斯潘，認為他的寬鬆貨幣政策嫌疑最大；有的人認為八十年代開始對金融業放寬管制的列根及共和黨政府要承擔最大責任……。這些說法都有一些根據，但金融海嘯前的巨大泡沫是千千萬萬人一齊吹出來的，甚至包括大買美國國債的中國政府。一個人、一項政策怎可能有這樣大的魔力呢？一個人怎麼可能牽引這許多聰明人無視風險、罔顧金融紀律拚命吹脹泡沫及找下一個儍子接貨呢？
若果學者、官員不認真找出魔力的源頭，不找到真正的禍首，金融海嘯不僅還會再來，而且威力更大、更具毀滅性！（檢討金融海嘯第二課）
文：盧峯
逢周三、六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