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見人唱一闋歌穿一件戰衣演一場戲……覺得做多了。不是說你不好,但減一點更好。為什麼要減?太用力了,人人都看得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就有點厭煩。那麼重要?需要那麼肉緊?明明可以了還強硬擠出最後點滴?
發自五內的情歌不必咬牙切齒,大家自會感覺到;華麗衣飾擔得起就擔得起,勉強便如枷鎖了;演戲表情豐富青筋盡現一如躁狂症,再吵也壓不了場。
某回內地美術部門交設計草圖,總愛把所有想到的東西堆在一個封面上,改了一遍又一遍,每次只減一些但又補一些──對方一定以為:「不加好像沒下過工夫似的。」這是爭取表現的必然心態,把一切複雜化。最後提供一幀照片,着之放上去即成,還是加些曖昧陰影。C見了失笑:「怎麼如此不甘心?」
對了,回想每個人接了任務交出功課,不都是不甘平淡,非得堆砌、浮誇、燦爛、煽情、賣弄、語不驚人死不休嗎?「我也有料,不show出來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機會。」於是做多了。
這不算「錯」,只「執迷不悟」──一個人經過歷練,跌撞多回,提升品味,看通看透,才會悟出「舉重若輕,少即是多」的真理,而那已是多年之後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