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一年,在巴基斯坦訪問的美國國家安全事務顧問基辛格以身體不適為藉口,避過所有人包括美國駐巴基斯坦大使館人員的耳目,跟WinstonLord等兩個隨員登上巴基斯坦政府準備的專機飛到北京跟中國總理周恩來秘密會面,打開中美關係的死局。直到基辛格完成訪問,專機離開中國,總統尼克遜才公佈消息,令全世界大吃一驚。
美國前總統克林頓今次秘密到平壤訪問及營救兩位美國記者的行動,從意義上看當然不能跟基辛格秘密訪華相比,但從整個籌劃佈置的周密,保密程度來看卻不相上下。要知道跟三十多年前相比,資訊流通程度快得多,通訊科技又先進和普及得多,一記耳語,一個電話或SMS就可以令行動曝光,令美國政府及克林頓變得進退維谷,甚至可能功敗垂成。
事實上不管是北韓或美國政府都不想訪問過早曝光。對北韓來說,主動邀請克林頓到訪解決問題有向美國及西方示弱之嫌,愛面子的金正日當然不願看到這種情況。對奧巴馬政府來說,北韓政府向來反覆無常,中途變卦拒絕放人不是不可能的事,再加上共和黨及美國國內鷹派已在攻擊奧巴馬的外交政策太軟弱,已在批評他放縱極權政府,奧巴馬本人及他的外交政策官員自然要小心行事,必要時甚至可能把責任推到克林頓身上,以免承擔斡旋失敗的責任。
幸好奧巴馬的白宮果然是個有紀律、管理嚴謹的團隊,沒有那些博出位的消息人士,讓克林頓能成功完成秘密任務,為自己、為希拉莉、為奧巴馬掙到一點政治資本。
那金正日政權為甚麼要送克林頓及奧巴馬這份禮物呢?最重要有兩個理由。其一是金正日的健康在好轉,金氏王朝的控制權回復穩定,接班問題不再逼在眉睫,金正日自然不用再擺出殺氣騰騰的模樣。跟大部份專權獨裁政府一樣,北韓金正日政府的合法性、權力基礎來自對抗、打擊內部外部敵人。前一陣子金正日身患重病,年輕沒經驗的「太子」金正雲可能要提早接班,為了提升他的權威,為了保住「金氏王朝」,北韓政府少不免要擺出一副戰鬥格,又是射飛彈,又是停止六方談判,又是啟動核設施。到現在金正日病況好轉,北韓政府便不需要再擺出那副誓不兩立的臉孔。
第二個原因是北韓包括北韓政府着實需要外國的資金及技術援助。撇開幾千萬北韓人民的死活,單單是要維持過百萬的軍隊及武裝人員,維持軍事工業的研發及生產力,北韓政府就需要拿到一定的外滙、技術、石油支援。假若北韓政府繼續扮惡,扣押記者,拒絕參加六方會談,不僅美國、日本、南韓等會停止援助,中國這個靠山也會開始「關水喉」。為了保住必要的援助,為了保住專政的工具──軍隊,北韓政府當然有需要打破目前的僵局。反正釋放兩位記者是毋須成本的禮物,金正日當然不會吝惜。
盧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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