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考放榜已經幾天了,大概還有不少同學及家長在四處撲中六學位;有些已吃盡被拒絕的苦頭,有的則還在望天打卦,等待那可能遲來的機會。
看到這一張張沮喪、疲乏的臉,看到這些還在得與失邊緣中掙扎的同學及父母總讓我想到當年會考的舊事,讓我想起老同學焦灼不安的臉容。
那是一個沒有聯招的年代,那是一個悶熱的日子。陪着同學在葵青、荃灣區的中學一家一家的走,一家一家的問。同學的成績有兩個C,其餘都是光頭D,是典型要四處碰運氣的邊緣人。
起先大家還有點信心滿滿的樣子,一邊走一邊開玩笑。頭幾間叩門的都是跟母校水平差不多的學校;心想母校的聲譽校風不錯,人家可能會多添一點同情分。誰知同學一遞上成績單讓負責的老師看,人家隨即搖搖手說不收,連話也不願多說一句。
就這樣在幾間學校碰釘以後,同學的臉色越來越沉,話越來越少,甚至遞出成績單的時候也越來越猶疑,生怕遇上不耐煩的眼神,生怕看到冷淡的臉。最喪氣是老遠跑到梨木樹一家中學叩門,學校大概已收滿中六學額,大門已經關上,同學硬着頭皮叩門,站在門邊不遠處一個像是校工的大叔不情願的走過來問:「咩事呀!」,同學說:「想報中六!」大叔隨即問:「攞成績單睇吓?」同學隔着鐵閘遞上成績單,大叔瞟了一眼,說:「得兩個C唔使諗啦,兩個A都未必得呀!」然後帶着一點不屑的表情走了,剩下沮喪到極的同學和我呆在閘外,好一陣子才轉身離開。
不知是大叔的一臉不屑打擊了信心還是現實逼人,同學最終選擇了重讀中五。往後每年會考放榜的日子我都不期然記起那悶熱的一天和校工大叔那副不屑的表情,心還有點戚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