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明 專欄作家
河南鄭州市闢作廉價民居的土地,最近建築了豪華別墅出售。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接到消息,派記者訪問鄭州市規劃局副局長逯軍,逯軍反問記者:「你們管這閑事,是準備替黨說話,還是替老百姓說話?」這一問傳開了。逯軍馬上遭停職。
停職原因,當然不是逯軍和百姓對立,而是他不懂得中共憲法所謂「三個代表」,即無論如何都要說共產黨「總是代表着中國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究竟說實話的是中共憲法還是逯軍,我們不妨看看事實。
上月,山東東明縣民秘密發表告全國人民書,聲言「組織敢死隊,格殺縣長、書記」。原來縣政府為求大利,大興化學工業。百姓無力預防環境染污,十之六七患上腫瘤,投訴沒有用,當街向共幹下跪沒有用,上京告狀更沒有用。
江蘇江陰市也有類似故事:市政府把江陰變成化工之鄉,財源滾滾,但上月一家學校就有六百師生中毒。市長王錫南神色自若,對下跪求救的學生家長說:「放心吧,一時中毒,不會有後遺症。」一些家長再也忍耐不住,攘臂高呼「已經有孩子死了」,上前揮拳就打。王錫南戴上頭盔,由公安簇擁着,回到鐵一般的官邸,優哉游哉。
我國傳統牧民者有另一些故事。
明朝初年,干戈未息。開國名將常遇春過臨淄,手下士兵強闖民居取酒,打傷戶主。知縣歐陽銘把士兵拘捕,處以笞刑。常遇春意氣不平,責問歐陽銘。歐陽銘神色自若說:「卒,王師;民,亦王民也。民毆且死,卒不當笞耶?」常遇春茅塞頓開,連忙致謝。後來大將徐達路經臨淄,軍士相戒:「是健吏,曾抗常將軍者,毋犯也。」在這位健吏主政下,臨淄大治(《明史.歐陽銘傳》)。
清朝康熙年間,直隸蠡縣黃河氾濫,饑民遍地。知縣高蔭爵一到任,就奏請開倉賑濟,卻不獲批准,於是掛冠求去,朝廷這才答應發粟五千石濟貧。高蔭爵見百姓危在旦夕,決定「吾且活吾民」,拚死違命,把倉粟二萬石全部發放,又借錢給百姓種麥,捱過了凶年,隨後五穀豐登,「民乃安」(《清史稿.高蔭爵傳》)。
高蔭爵、歐陽銘為政,沒有人會質疑「是為了百姓還是朝廷」,而朝野一致,對他們都敬重非常。
今天,中共據說「代表着最廣大人民」,但人民和中共是一致還是對立,大家都很清楚,逯軍只是不該把心裏話不加緣飾說出來。這是做什麼都要說得很美麗的時代。江陰市、東明縣那些無所不為的共產黨優秀幹部就是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