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三十日下午六點半,一支叫《姐妹》的雙人舞在城市劇場位於蒙馬特的別館首演,編舞者VincentDunoyer。除非現代舞跟得很貼,否則不會知道此君是何方神聖,就算加上「九十年代初羅剎台柱之一」的解釋,恐怕只帶來瞪得更大的迷惘眼睛。創辦人AnneTeresaDeKeersmaeker似乎領團到香港跳過起碼兩次,可惜仍然儲不夠籌碼成為萬人空巷的名牌,縱使在歐洲早就被供奉為大師,於唯娛樂是瞻的地頭,只好坐冷板櫈面壁思過。
這個節目是今年巴黎舞季的壓軸好戲,當日的小學徒蒐集了辛苦承受的舞藝,把招牌動作重新組織,由師父親身上陣演繹,報仇咁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擁躉看得眉花眼笑,跳完謝幕,掌聲當然如雷,出人意表的是狄嘉絲美卡小姐鞠完躬竟然沒有落台的跡象,還舉起手示意觀眾收聲。見過鬼的我免不了怕黑,心想她怎麼好學唔學,染上了中港台導演那鋪貽笑大方的演講癮,有咪冇咪都「多謝大家捧場明晚請早」,巴不得附送滿場飛的香吻。沒想到開口是把哽咽的聲音,劈面一句:「或者你們知道,翩娜不在了。」
什麼?不不不,一定是她的比利時鄉下口音累事,掉在法語理解能力半桶水的耳朵裏,聽出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大頭佛。但是為什麼全場不約而同倒抽一口冷氣,我左邊的女士本能地用雙手抿着嘴巴,後座還傳來淚水奪眶而出的窸窣?不不不,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