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沒有在英國和法國住過，很難明白經典舞台劇能夠獲得的尊重和愛戴。當然在中國「莎士比亞」找不到同義詞，和他同代的湯顯祖，作品被歸納為戲曲類，傳是傳下來了，但比押韻的唸白戲劇更曲高和寡。偶爾搬演一台《牡丹亭》，告訴朋友買了票去看，泰半得到「這個人有病」的同情眼光，對方假如是新相識的拍拖對象，恐怕發展就到此為止了，有禮貌的不立即戴上口罩走避，也一定側側膊作出保障健康的隔離──不騙你，我有慘痛的親身經驗，見過鬼怕黑，從此在目標男友面前極力隱瞞戲曲癮，簡直當它「不敢說出名字的愛」。
異鄉人進入莎翁劇場觀摩，語言是一大障礙，縱使社交英語講得天花龍鳳，一聽到三百年前的詩篇，也有半路拋錨的痛楚。平日沒有燒香習慣的我，唯有使出小時候應付考試的招式，囫圇翻閱原著打底，以免玫瑰的名字三番四次出現，還聞不到陣陣幽香。在法語國度則比較無助，街頭和床上學會的市井語言買麪包還可以過骨，遇到莫里哀就哀莫大於心死，對白再精妙，也只能當他唱歌。
所以拉辛的《菲黛》雖然十多年前在法蘭西話劇院看過，這次在倫敦欣賞海倫美蘭領銜主演的英語版名副其實處女下海，連劇情亦未曾真箇。說出來你一定笑我虛榮：那個法語原版，是慕ChristianLacroix之名入場的！啊，講開又講，我們的著名設計師搞完《臉》的服裝，最近生意唔掂，鋪頭宣佈破產，他日影片公映花邊新聞來一段「名牌大師為蔡明亮傾家蕩產」，總好過那些悶到嘔的「斷背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