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著名編輯高信疆上月初病逝,台灣不少作家名人寫了懷念文章,追憶信疆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時編《中國時報.人間版》的貢獻。
台灣報紙的副刊發掘不少人,因為從早前《中央日報》的「中副」開始,到中時的「人間」和《聯合報》的「聯副」,都是開放式副刊。不像香港報紙,副刊以固定作者各佔一個小方塊地盤,有人稱之為「販文認可區」。台報副刊大都是開放的,每天版面不同,作者不同。直至台灣《蘋果日報》出現,才有了香港式的小品文方塊。
早年台灣報紙副刊,是副刊主編大顯身手的園地。約什麼作者,登什麼文章,幾乎都是主編的心思。在七、八十年代,台報副刊隨着思想、言論對專權政治的衝擊,帶頭拓展為言論自由大舞台:宣揚開放思想、關注現實社會、鼓勵鄉土文學、創出多元文化。高信疆適逢其會,遂以他的開放性格與廣交朋友的作風,在「人間」版不斷突破報禁時代的局限,使「人間」成為思想文化的重鎮。
我自五十年代進入香港出版界,六十年代開始編雜誌。我想一個編輯成功與否,主要不是體現在他的文字素養,儘管編校工作須十分細心,定標題更是對編輯功力的考驗。不過成功最主要因素,是編輯人的氣度。編輯必須有容納百家的氣度,縱使與自己意見不同,甚至是對自己文章或編輯工作的批評意見,也要兼容並收。必須相信真理越辯越明。此外,就是不要迷信名家、大師,要善於在初生之犢中發現好文章與人才。
劉賓雁說過,報紙的面孔就是總編輯的面孔。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也是老闆的面孔。以前《中國時報》的面孔,就是余紀忠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