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地朋友來香港「自由行」,和我們一同去維園靜坐。這對他們是新鮮事,一同走在銅鑼灣街上,看見長毛在人群裏演說,看見情侶手牽手喊口號,看見人們捐款買禁書,他們像觀光遊客,總要拿起手機拍照。
直至華叔(是的,我們總要看見華叔才安心)說今年有破紀錄的十五萬人,我們徹底地以香港人為榮。我暗地裏跟朋友的一場打賭:贏了。朋友輸得心甘情願,見識了香港人在食買玩的消費主義以外的正義良心,聞到了銅臭以外的香。
這些不是新鮮事,年年月月都在上演。為何還有重複又重複的必要?不僅是反抗遺忘,還是一種提醒。重複的意義,在於把民主落實日常。每天都有反抗的自由,每天都有表達的自由,每年都有悼念的自由。每地都有遊行的自由,不是「散步」,沒有代號或暗號,沒有草泥馬或河蟹。
內地朋友說起另一個敢言的寫作者,說對方早和家人商量好後事,萬一被抓了,如何找律師,怎樣安頓家中長者等等。這就是敢言的代價,行事前作好最壞的打算。
自由的感覺是相對的,就是在別人的小心翼翼瞻前顧後裏,明白了那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