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幾句話 - 陶傑

說幾句話 - 陶傑

因為我的英文專欄,演變為國際事件,或許有必要交代幾句話。
菲律賓國會說要派炮艇去南沙,海軍聲稱不惜一戰,這是很嚴重的事情。香港有十多萬菲裔僑民,兩國交戰,我們香港人,許多是菲裔僑民的僱主─不敢說「菲傭」,因為這個「傭」字(servants),最新的定義,帶有種族歧視─該如何自處,提出來,理所當然。
香港雜誌(HKMag)是一份老牌的英文周刊,免費發行於蘭桂坊,英文風格,輕鬆幽默,寫作配合雜誌的風格。HKMag不是《經濟學人》,自然不可以太嚴肅。
中菲爭奪南沙,應該不是「耶穌有沒有結婚生子」一類達文西密碼式褻瀆神明的禁忌吧?只有一點,是嚴肅的,就是不論大清國、中華民國,還是今日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南沙群島應該屬於中國。
這是那篇專欄裏唯一白紙黑字寫明的一點。寫作應該虛實相烘,其餘活潑處理、幽默表述,專欄不一定要講什麼「政見」─我對政治,沒有興趣─可以寫成一齣處境喜劇。什麼愛國不愛國,標籤婉謝。
如果是戲劇,就有人物、對白、處境。我先由自嘲開始,以一個菲國裔家務主任(不是助理)的僱主自居,描述在家中給家務主任上地理課,告訴她:南沙是中國領土。
香港許多僱主,本來就是這種態度嘛。創作表達,如果這就叫做種族歧視,那麼《新宿事件》裏的日本黑幫,用日語講的一句「支那豬」,更加「辱華」了。
不同的文化背景,不一樣的理解。菲律賓的朋友不高興,有他們的理由。有人提醒:他們想藉機爭取最低工資,本國政府想轉移視線。這些都與本人無關。我一向明白第三世界人士的痛苦,尤其婦女、人權和民主,都是我珍視的事物,還有言論自由。向菲國人士就文化的誤解致歉,萬一暴動搶掠,不可收拾,就不太好。
無論做什麼工作,外國僑民都是香港的客人,應該大方一些。何況他們指陳的罪狀,都不是本人的原意。
雜誌的主編是一個叫薩克的美國朋友。什麼是種族歧視,歐美人更清楚。當初大家都認為沒問題。出了事,主編很體諒,我說:給你惹了一點點麻煩,我很遺憾,這句話才真像外交詞令了,當天夜裏,我請吃泰菜,印度人褚簡寧作陪,他說這種經驗,一生一次也不壞。我說:看熱鬧的人多,牛津的畢業生,還可以孤身到非洲顛覆一個政府呢,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