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驚世真言》中，年老蹣跚看似反應遲鈍的尼克遜，接受敏捷機警年輕的大衞霍斯訪問。他看似老態龍鍾，誰知一開口講話，就語出驚人，在第一、二、三節，都佔盡上風。其後霍斯不眠不休地猛做功課，才在第四節把尼克遜打敗。
尼克遜在美國總統當中，是極富政治智慧的。在他的回憶錄中，有不少警句，他一生談話中，也往往一語中的，點中要害。但聰明，與自知之明是兩回事，在水門事件中，他就是因為過度自信，無自知之明，而闖下彌天大禍。
尼克遜的警句中，給我最深印象的是：儘管強權不能代替真理，但真理往往敵不過強權。
真理，truth，包括真相、事實的意思。尼克遜一生從政，這句話體現了他從政的一個重要觀念，就是要接受政治現實。他並不像一些政客那樣，根本否定真理、否定真相，只是一味屈從強權、依靠強權。他相信真理，並且認為強權不能代替真理，儘管《一九八四》中的真理部，硬要說2+3=4或6，但不能代替2+3=5這個真理。不過，他的從政經驗告訴他，真理往往敵不過強權。
也許畢生不是從政而是論政的關係，我儘管不否定他的說法，不過我的志業使我將他的這句話作反向思考：儘管真理往往敵不過強權，但強權永遠無法代替真理。
十多年前，我曾參加過一部電視劇《風風雨雨》的演出（我一生人唯一的一次），我在自編的對白中說了這句話。我的意思是：真理敵不過強權，是一時的，儘管這「一時」可能相對長，但歸根究柢，真理總存在人們心中，也總有一天會顯現，強權是永遠不能代替真理的。
論政者必須有這個堅持真理的信心，善良的人民也應有這信心。比如對於「六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