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赴海派文化飯局，甫開席就有人給出上聯，要他對下聯，我看着會心微笑。內地知識界就有這些雅興，上次去成都，某場夜宴匯集大江南北年輕才子，席上有人針對時局弊端提出上聯，要客人苦思下聯。那副對聯多少有點悲情，令我覺得中國文人的憂患意識真真生在骨子裏，不管經過多少世代都擺脫不了。
對聯是某種文字遊戲，有學識修養有急才，可為飯局帶來一點生氣，圖點口舌樂趣。
舊時代男歡女愛，對唱山歌可是深情得露骨，但勝在明戀實愛，大快人心。那些舊電影的「妹愛哥情重」「兄愛妹癡心」，唱來唱去也纏綿動聽。
不知甚麼時候開始，我城男女卻喜歡互窒，互相厭棄。有所謂「港男」也有所謂「港女」，隔一段日子就展開一輪罵戰，公然散播仇恨。談情說愛，你情我願，情人眼裏出西施，不相愛不合適就算了，何必惡言相向。
別的城市，我沒聽說過這種兩性之間的恨意怨氣。巴黎男人出名愛死巴黎女人，雖然那些女人也很麻煩（否則何來巴黎生活），怕且亦貪慕虛榮（否則何來巴黎時尚），兼且可以很女權至上，但男人愛的就是她們的個性，愛巴黎就要把巴黎女人也愛上，否則到普羅旺斯找個村姑算了。台北姑娘也是台北男人的至愛，代表的是都市慾望，除非你只愛檳榔西施。反之亦然。
這些恩怨與愛情已無關係，明顯是某種價值與品德的失落，比如尊重，比如口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