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一個唯美、務實、內斂、含蓄的民族來拍攝殯喪題材的電影,實在是不二之選。
如果把人生視作一場旅程,那麼,「歸家」的那一程,的確是「旅程歸途」,《禮儀師之奏鳴曲》中男主角小林大悟從事的,是貨真價實的「導遊」工作,而死亡在瀧田洋二郎的詮釋下,變成了通往另一個境界的門,小林要做的,是把每一個踏上歸途的人都體體面面地送往「門口」。日本人的隱忍,在這部片中表露得尤其深刻。生死、愛情、鄉情、理想與現實的巨大落差造成的衝擊……由沉靜的日本人來表達,展示了甚麼叫做雲淡風輕,舉重若輕。
不喜言辭的日本人,面對死亡這樣的題材,選擇了平靜和優雅,我們跟隨小林大悟的腳步,由大提琴手至禮儀師,由城巿至鄉村,由八爪魚的屍體到人類的遺體……一點點進入他的內心世界,一點點理解日本人對生死的參悟,以及他們的人生哲學。戲中最吸引我的人物是小林的師傅社長,他嚴格履行身教,絕少言傳,卻把他的人生智慧,他的職業態度,他對生命的尊重一點點不經意地傳授給了小林,師承如生命般循環不息。
實在喜歡影片的表達方式,六歲以後,小林與父親再也沒有言語交流的機會,因為恨,他忘卻了父親的面容。可是,他終於有機會送父親最後一程,一枚六歲時他送給父親的石頭,就是一封信,無言勝有言,冰釋了仇恨,讓小林讀懂了父親。這個時候,我們明白,語言,有些時候是多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