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心目中的我,大概比真實多情而且多愁,聞得近日的上海之旅,立即詢問是否因為看了《小團圓》,要到張胡戀的案發現場憑弔。唉,前法租界的聖地,是陳老師一手一腳打理的專區,我們這些沾不上邊的A貨張迷,巴巴跑到靜安寺連上香的資格也沒有,那敢揚言翻山越嶺登陸上海灘純粹為了拜祭。恨只恨蘇州沒有國際機場,不得不使用鄰近的浦東,去年發了預告結果不成行都被毛尖污釁玩山寨,過門假如不入,你可以想像我的人格會得到什麼分數嗎?
名編輯兼衣櫃插圖家陸先生請吃飯的晚上,出了上聯「春到人間 邁克戲二小」要我對──午餐尚且沒有免費,何況晚餐,打秋豐的食客處境真難堪。這「二小」指的是滬上寫情色別有一功的小寶和小白,早前雙雙慘遭素昧平生的我以文字調戲,這回初見面,介紹人喜孜孜自居牽頭。面對地主的刁難,勢孤力弱的外賓照計只好抱頭鼠竄,是陳老師無意中飾演了從天而降的救星:他老人家一抵達就用嗚呼哀哉的聲氣向大家報告,張愛玲故居樓下前天釘上了銅牌,除了表揚建築物同時吹捧它最著名的住客,底下駭然刻着「余秋雨題」。《金鎖記》分家產的一幕自動浮現,「堂屋裏本就肅靜無聲,現在這肅靜卻是沙沙有聲」,小說裏的寡婦有兒有女也還是終於被欺負了,坐在二十一世紀的精神未亡人無名無份,可想唯有乾着急。涼血的我扼腕歸扼腕,畢竟火唔到肉唔知痛,靈機一觸想到應景的下聯:「秋題故苑 子善添一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