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禮儀師》,許多朋友的民族自卑感加劇:原來人家日本的死人化妝業品味高尚,薄粉淡抹,一張遺容,化得比蒙娜麗莎的那張臉孔更富有藝術的境界,為什麼香港儀館和九龍的那幾家,出席葬禮,瞻仰遺容,一張紅通通脹鼓鼓的蠟臉,總是惡作劇地叫人嚇一跳?
會不會是遺容化妝這個行業,在香港受到壟斷?你的爸爸不論是百億巨富還是退了休的大廈管理員,子女聊表孝心,只要幫襯香港的殯儀一條龍,遺容化粧,缺乏消費選擇,據說港島區只有由林伯來包辦,九龍區則幾十年來只有一位昌嫂打理,加上這一行公認邪門,沒有年輕人願意加入,化妝技術,因循守舊,自咸豐年代一直沒有與時俱進,造成瞻仰遺容這個環節,有點厭惡指數。
感謝日本人。自從《禮儀師》公映,殮葬這個行業,有了本木雅弘這位英俊小生做代言人,香港就有望吸引上進青少年投身遺容化妝這一行。
什麼毅進計劃、展翅閱讀、職訓局之類,快快開班,吸納新血,打破殯儀館昌嬸九叔六七十年來的家族世襲壟斷,以後靈堂排隊,瞻仰遺容這個節目,大家就可以像到西九文娛藝術區參觀法國梵爾賽宮的名畫一樣,不再心中暗叫一聲「我的媽」,就可以快樂而淡恬地品味鑑賞。
《禮儀師》珠玉在前,香港人心戀日,日本駐港領事館如果能與祖家聯絡,每年發放十個獎學金名額,「食住條水」,為香港學生提供培訓,就是為香港人做了功德。
《禮儀師》全球公映,弘揚慎終追遠的孝思,而不是輸出鬥爭父母的「革命」,從阿拉斯加到雪梨,提醒人類珍惜身邊的親人,在金融海嘯六親不認的時代,成為最偉大的和諧工程,這是日本人的大功德,協助香港提昇六十年不變的遺容化妝術,就是本片的小功德了。不然看了電影,只有富豪才可以包機從日本請禮儀師來,拒絕幫襯本地工業,社會就造成分化了。
分化是不好的,對嗎?至緊要全民的質素一起提高。《禮儀師》為香港人帶來什麼「啟示」?就是愛慕日本,不要只愛慕人家的壽司刺身、模仿人家的卡拉OK,盜版人家的多啦A夢,這一切都是所謂「硬件」。
中國武漢的兩個女人,穿了和服在街上走,就被指為「漢奸」,遭到中國人追打,與其生前學穿日本和服,不如死後,引進大和民族禮儀師奏鳴曲風格的品味包裝,一張遺容,化得像四月的早春,一身和服的壽衣,穿得像一席天國的盛宴,推入焚化爐,一把火燒了,再讓憤青們鑽進爐裏,一面發瘋似地扒灰辱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