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cetoFace:訪南極咪帶相機

FacetoFace:訪南極咪帶相機

黃貫中足迹遍佈七大洲,伴他行走江湖的除了結他,還有「心裏」的一部相機;曾國祥愛拍攝人物,曾變身狗仔隊跟蹤陌生阿伯一日。兩人結伴參加極地之旅,卻後悔拍攝得太多相,忘了欣賞風景……

記者︰黃家欣
攝影︰陳陶鈞

曾國祥(Derek)

曾志偉兒子,現從事電影編劇及策劃等工作,編劇作品包括《伊莎貝拉》等,更參與幕前演出,近作有岸西執導的《親密》。剛與黃貫中完成南極之旅。

黃貫中(Paul)

唱作人,1985年加入Beyond當主音結他手,樂隊解散後以唱作人身份推出《我在存在》、《狂人習作》等多張大碟,開設製作公司PolarBearProduction負責作曲與監製工作,曾與劉德華、李克勤及軟硬天師等合作。

捕捉剎那感覺

P=黃貫中 D=曾國祥

Paul和Derek各帶幾部相機到南極,Lomo相機、專業相機、長鏡頭等共幾十磅,不過Paul說靚相與器材專業程度不成正比,整個旅程中最滿意的照片,是他偶然在中國長城科研站基地外,用儍瓜機拍下的一幀朦朧相片。

P︰我覺得可從兩方面論靚相,一是以欣賞為目的,要講究技巧,構圖美觀、曝光時間等等各樣都要計算準確;二,是我近年更愛的Snapshot,毋須甚麼技巧,拿着一部儍瓜機,行到那裏拍到那邊,捕捉氣氛、人物神態,感覺可以好粗糙。

D︰十分同意,其實相機、器材只是其次,最緊要用心捕捉那一剎那的Moment。

P︰我有些拍友,非常堅持某品牌的相機較好,我曾經主持過一個論壇,叫捧Nikkon機和Canon機場的拍友各自表態,他們仔細分析相機功能、認真考究那一部相機最銳利……我覺得他們都幾儍,只注意相機功能,根本無用心感受拍照過程,這只流於動物攝影層面。不過我明白的,我第一份工是做攝影助手,接觸過不少大師,我明白拍照心路歷程,通常都是由追求器材,慢慢過渡到追求捕捉感覺,這是必經階段。

D︰相比風景,其實我更喜歡拍攝人物,但絕不是甚麼攝影會找個Model擺Pose慢慢拍攝那一種。我試過在街上偶然遇到一個阿伯,覺得他的表情神態很有趣,於是如狗仔隊般跟蹤他一日,拍他吃麵、買煙,後來他也發現我,瞄了我一眼又繼續自顧自抽煙,那輯相我覺得很有趣,也很滿意,偶爾也會拿出來翻看。

P︰我最喜歡一張在孟加拉拍攝的照片,相中人是個坐在海邊的伊斯蘭女人。這女人全身被黑紗裹住,看如此幽美的風景,也只能露出一雙眼睛,這個畫面,,,,,令我想到一種套在她身上的無形枷鎖,加上這是張黑白相,女人全黑身影,跟後面一班在玩耍的小朋友形成強烈對比,滲透出一種很無奈很納悶的氛圍……我很滿意這張相,打算將之掛在辦公室。

鏡頭下的南極……

■兩人在南極,大部份時間忙着拍照,忘了欣賞當地風景。

■難得近距離見到殺人鯨暢泳,舉機,即閃。

■所謂的科研基地,就是這樣子的一個大貨櫃。

■早上六時起床,在雪地看升旗唱國歌。

■南極比想像中灰,灰濛濛一片分不出天、地和海。

相機在心中

Paul修讀設計出身,又曾當過攝影助手,對拍照自有一套審美觀,他笑說自己的境界已昇華到手中無相機、心中有相機,以手指虛空畫框,就當已留住倩影。

D︰今次去南極,我們每人都帶了幾部相機,一見到幽美風景,就不停拍拍拍。回來翻看照片,發覺人人都只懂得拿相機瘋狂拍照,根本沒時間停下來,靜靜欣賞一下風景,其實我們不應該帶相機去的。

P︰我們漏帶了望遠鏡呀。

D︰是啊,南極景觀非常廣闊,如果有望遠鏡,便可以看到更多看得更遠。

P︰情況就如看演唱會,「嘩,Sting呀。」之後立即拿出相機閃個不停,演唱會完了,散場了,才發現自己根本沒留心聽歌,本末倒置。我呀,到現在依然喜歡影相,但不會隨身攜帶相機周圍拍攝。有時跟拍友行山,他們見到好風景,就好緊張要拍照,見我沒帶相機就說︰『有無搞錯呀你?咁靚景都唔影?』我用手指比劃一下,在腦海Capture畫面,就當自己拍了照。拍太多照片了,有時不知如何處理,又要找地方安置,又不會經常拿出來看,不如用腦袋記住這些漂亮風景。

D︰剛讀完書回港,我曾拿着相機拍攝西環、土瓜灣的唐樓,覺得很有味道。現在工作繁重,很少花一整天時間拍照,倒是喜歡在工作時拍攝電影場地,拍些劇照。

P︰我也喜歡在我的Studio內拍照,拍攝夥伴們瘋狂工作的模樣,有時大家在公司做些荒唐無聊事,我都會一一拍下,不時回味,看到他們的樣子,就覺得很有趣。

旅程點滴……

■可愛的海獅,在伸懶腰。

■浮在海中的冰山,氣勢磅礡。

■除拍照,Derek還愛玩8米厘,在船上找Paul當主角。

■俄羅斯科研基地,臨時搭建了一間藍色的教堂。

■Paul與科研站站長成為好友,送上一幅南極水彩畫。

■Paul帶來的手信二鍋頭,不消一會就給科研人員喝清光。

旅行的意義

兩人今次踏足不毛之地南極,旅行如受軍訓,晨早七時一定要起床吃早餐,破冰船搖晃得太厲害,他們大吐黃膽水,雖然辛苦,不過若有下次,他倆同聲說︰「點會唔去?」

■Paul最喜愛的攝影作品,在孟加拉拍下披黑紗的女人。

P︰我喜歡跟慈善機構探訪國家,可認識陌生地方拓闊自己眼界,幫助這個地方的人。這些旅程的意義,當然跟去馬爾代夫的享受不同,去馬爾代夫是度假,回來不會有甚麼得着,除了一身古銅色皮膚。

D︰從南極回來後,我認真檢討自己的生活方式,親眼見到地球上原來有這樣的美景,便覺得人類真的要好好保護它,不可讓美景消失。我心情很矛盾,一方面很想去多次南極,另一方面卻覺得不應該去,因為人多了,就會把地方污染。

P︰南極不像香港,不會隨街有垃圾桶,每次外出都要自己拿袋盛載垃圾,無論走到那裏都要Takecare垃圾,這習慣非常好,為甚麼自己製造出來的垃圾,要由別人承擔和處理?其實每次旅程後,都體會到香港真的很好,是個永遠最方便最開心的地方,2002年我跟宣明會到緬甸仰光探訪,那是我到過最恐怖的地方,無時無刻都覺得自身安全受威脅,有秘密警察跟蹤你,所有電話都被截聽。

D︰旅程經歷能令人成長,記得中學畢業後,我跟一班大學生到廣西山區探訪,去到一個農民的家,當時家裏只得一個小女孩,父母都到田裏工作,他們住在一間木屋,上面是睡覺的地方,下面就是養豬的地方,屋內惡臭熏天。當時我很難過,於是塞了一些人民幣給小女孩,當我們乘車離開時,我見到附近有些大漢都朝女孩的家走去,打算去搶她的錢,我對這畫面很深刻,覺得自己好心做壞事。

P︰「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雖然好老土,但確有其道理。有些事親身經歷過,講句話都多點說服力,勸人珍惜食物,世上有些人如何捱餓如何慘,別人問一句︰「你有見過咩?」我真的跟他們相處過,體驗過他們的生活,所以我有資格講。那次在仰光,去了當地一個人口販賣市場,走過一個個攤檔,見到入面的小朋友,然後他們的父母拉着我嘰嘰咕咕的,原來叫我買他的女兒,繙譯告訴我,說保證女兒是處女才賣給我,我很難過,沒想過原來人也可以買賣,就像我們到勝利道寵物店一樣,人性的黑暗,比起任何天災人禍都要可怕。

■Derek在南極游冬泳,水溫只有攝氏幾度,大叫救命。

■企鵝在前,Paul扮企鵝在後,畫面很有趣。

後記:今次Paul一行人踏足南極,是首支進駐中國長城科研站的攝製隊,與當地科學家同居十多天,Paul除被誤以為是老翻Beyond,還大夥兒暢飲二鍋頭,十多天時間,彼此產生微妙感情。想知道更多南極之行的收穫,可收看now香港100台,逢星期六晚8:30pm及11:00pm播出的《一個地球.南極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