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美國三大汽車廠總裁去華盛頓出席國會聆訊,要求政府注巨資挽救汽車業。有議員問他們:你們來此開會,能不能降級(downgrade)坐頭等艙?成一時笑話。
一般只說升級(upgrade)坐頭等艙,何以會降級坐頭等艙呢?因為這幾個總裁都是坐私人飛機來開會的。坐私人飛機,卻要國會撥款挽救自任總裁的公司,不是很滑稽嗎?
每年特首的施政報告,或財爺的預算案報告,結語總有一堆豪言壯語,去鼓勵市民,多年來講的都是香港人勇於面對困難,每能克服險阻的精神。講多了也有點厭了。世上所有窮困的人其實大都只能面對。生活遇到艱困,不面對怎麼辦?尋死的,只是社會極少數。不過,今年市民要財爺派一包炭給市民(尋死),可見民憤極大了。
預算案結尾講到,沙士期間,醫護人員如何堅守崗位;火場中,消防員如何捨己救人。市民不難想到,當香港旅客受困曼谷機場時,政府高層一在日本度假,一個署理的說不關他事,任由香港人在外地自生自滅。財爺有資格說與市民攜手擁抱明天嗎?
財爺在結語中說,在金融風暴這個嚴峻挑戰之下,他能服務市民,和大家一起在艱苦中奮進,感任重道遠。市民不禁想問:你願意將你的383萬年薪稍減一點,以體驗與大家一起「在艱苦中奮進」嗎?你在寫這份預算案的時候,想過愛民邨一個粥檔老闆,曾經每天免費派粥給長者,而你會為此自感慚愧嗎?
你也許說,一個粥檔幫不了所有長者,你減一點薪也無助於解決全港經濟困境。這是事實。正如美國汽車公司總裁即使不坐私人飛機,省下的錢也救不了汽車工業一樣。
撇開財爺個人是否真的願意與市民共度時艱的問題,就預算案本身來看,都軟弱無力,東拼西湊,既沒有給市民帶來「實質的立即援助」,也沒有「實質的未來希望」。預算案不忘自我吹噓今年如何通過漫畫、媒體去徵集市民意見。但顯然,財爺對市民意見聽不到,又或者他的大腦裏缺乏接收這些意見的機能。
在金融海嘯衝擊下,全世界負責任的政府都要面對兩個急切問題,一是應如何監管金融機構推銷衍生產品,但又不影響金融機構的自主運作;二是政府對自由經濟的介入應如何釐定其程度與角色。香港自稱是國際金融中心,自不能迴避這兩大議題。
財爺對這兩個議題都交了白卷。他把金融業的監管,輕輕交給金管局和證監會。他至少應講點原則觀念吧,可惜連一句話都沒有。
至於政府在自由經濟中的角色,他以「市場主導、政府促進」來取代過去的「大市場,小政府」或「積極不干預」的陳述。在結語中,他說,「我相信,要克服當前挑戰,政府的政策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政府創造的就業也不可以完全取代私人企業提供的職位」。這真是廢話,「解決所有問題」,「完全取代私人企業提供的職位」,有這種想法都危險。
雖不「完全」,但看來不再堅持「小政府」、「積極不干預」了。因此,增強市場經濟活力、刺激創業的種種減稅與取消某些稅種的意見,在預算案中都被丟棄。前幾年,取消遺產稅、酒店房間稅、紅酒稅和寬免金條報關費,對經濟活力的推動(取消紅酒稅一年,入口值已增140%),人人看到偏偏財爺沒有看到,故這次沒有推出新的減稅措施,例如取消機場稅和降低稅率。因此,儘管在預算案中講了許多希望,但都是空的,財爺並沒有賦予香港經濟未來發展的實質希望。
至於「實質的立即援助」,就無論中下層還是中產,都覺得預算案援助甚少。預算案更為大學畢業生定下4,000元的可恥工資。
財爺東施效顰地講環保,講電動車,說明預算案實在是東拼西湊之作。香港無汽車工業,電動車的量產還需幾年時間,智能充電工具仍在研發中,預算案花許多篇幅講這個,不是多餘嗎?
信心,信心,預算案講了不知多少個信心。給市民的印象則是夜行人吹口哨,對這個政府更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