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醫生是我的同窗。念大學時，為方便上學，我們和另外幾個同學合租公寓作「迷你宿舍」。
那個年代，大家都窮，L很節儉，唯一肯花錢的，就是買零食，書桌的抽屜總有十來盒話梅、亁檸檬、陳皮梅之類。C和我愛捉弄L，經常趁他不在，偷吃零食。L發現了，義正詞嚴地教訓我們：「偷竊是罪行！」
我們知錯了，從此不再偷，改為當着他面前拿來吃。L就讓我們白吃，直至畢業。
上星期想起大半年沒有見L，打電話給他。他說：「明天我要接受手術。」我追問完詳情，L又說：「你工作忙，不必過海來看我。」
我道：「手術後你會疲累，不打擾你了。」
次天吃過晚飯，心裏有點忐忑，還是驅車到醫院。L已清醒，臉色紅潤，我鬆一口氣。
「謝謝你來看我。」L道。
「應該是我謝你。」我說。
「甚麼？」
「你讓我安心，今夜可睡一覺好的。」我笑道。
探病是為了誰，很難說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