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融海嘯未消退,經濟低處未算低的情況下,政府該拿多少錢刺激經濟並沒有金科玉律。處於「震央」的美國,奧巴馬政府推出為期兩年的七千多億美元救市方案,新增開支約為美國生產總值百分之三左右。受災相對較輕的中國,北京政府較早前宣佈推出四萬億元的刺激經濟方案,同樣分兩年實行。其他如日本、新加坡也先後推出規模超過生產總值百分之二的救市方案。
以此相比,特區政府昨天公佈的四百億元赤字預算不算少,額外的資源已高達生產總值的百分之二點四,跟其他國家及地區的救市方案規模相近。若果再提高的話不但會影響政府財政的穩健性,更會削弱香港抵禦第二波金融海嘯或其他經濟危機的能力。
而且,任何國家或地區的政府都不可能單憑本身的財力、資源令衰退的經濟回復增長,任何政府都難以憑增加開支扭轉衰退。日本政府過去十多年來不斷增加政府開支,欠下天文數字的國債仍無法令日本經濟重拾動力。特區政府的財力更少,對本地經濟影響力更低,各界怎麼能指望這個政府「spendourwayoutoftherecession」呢?
剛公佈的財政預算案在規模,收支數額上雖然尚算務實合理,但財政司司長曾俊華先生在預算案中展現的公共理財想法,經濟發展理念卻相當危險,很容易把香港帶進大政府、小市場的困局。
回歸前的財政司一直奉行積極不干預的哲學,盡可能讓自由市場、私人企業發揮作用。回歸後特區政府的財政司司長雖然守不住或不肯守這個公共理財哲學,但至少仍把「大市場、小政府」原則掛在嘴邊。這一回曾司長亁脆連這個原則也丟掉了,改為把政府說成是經濟發展的「先行者」。所謂「先行者」意味特區政府走在企業之先,走在市場之先,指導帶領企業該走甚麼道路,指導帶領市場該發展甚麼產業。但是,政府官員甚麼時候變得比企業家、比市場參與者更了解市場的需要及發展呢?但是,政府官員的觸覺甚麼時候變得比天天在市場打拼的企業精英更敏銳呢?
從往績來看,前特首董建華先生提出的一大堆發展方向、項目如數碼港、中藥港、鮮花港,有那一個成事的呢?有那一個不導致公共資源浪費或流失的呢?
更令人擔心的是,政府這個所謂「先行者」會催生攞政策、攞補貼、攞着數的文化。特區政府要推動經濟向某些方向發展,要發展某些產業,靠的主要是向「阿爺」──中央政府攞政策,靠的是以各種各樣的補貼如土地、低息或免息貸款吸引企業參與。這樣下來,私營企業將把大部份精力放在游說特區政府爭取特殊政策上,或把精力放在向特區政府爭取優惠上,忽略提升產品的質素或提高本身的競爭力。久而久之,香港的私營企業變成只懂得隨政府的指揮棒起舞,只懂跟隨北京政府的政策辦事,失去自主創新及發展能力。這對香港的長遠發展肯定是有害無益的。
另一方面,曾司長為了發展債市將會定期、有系統的發行政府債券。他強調發債所得的額外資金不會用在政府日常開支上,至於具體如何運用則未有定案。能開拓債市當然有好處,只是香港及港幣債券市場規模太少,即使特區政府長期發債也難以吸引大型投資者參與。更讓人擔心的是發債所集得的數以百億元計資金將令更多資源集中在政府官員手上,將會大大增加官員調控經濟的野心,甚至誘使政府成立主權基金在海外投資市場進行「豪賭」,令社會及市民承擔不必要的風險。像這種把政府弄的越來越大,把私人市場變的越來越少的做法實在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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